第719章 飞升之劫终来临,尽灭魔道祸端启(二)

火麒麟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威严的兽吼。

那吼声震得百里之内的海面都剧烈震荡起来,无数水柱冲天而起,如同倒悬的暴雨。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一处空无一物的天空之上,随即猛地张开大口,一团硕大无朋的火球从喉咙深处喷射而出,直直地轰向那处虚空。

那火球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能,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烧成了虚无。

当它撞上那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天空之时,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仿佛撞上了什么极为坚硬的东西。

火焰四散飞溅,将那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待得火焰散去,一道发丝银灰,身穿红袍,容貌阴柔,浑身环绕着带着一丝血腥气的剑气的男子身影便显露出来。

那男子生得极为俊美,却透着一股阴冷之气,皮肤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仿佛涂了血。

他那一身红袍之上绣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般,在他身上缓缓蠕动。

此人正是与白帝有恩怨的血剑宫的三大化神修士之首的血剑仙“血亢尊者”本人。

血亢尊者被炎麟大圣那一记火球逼得显出了身形,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

他先是用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衣服上还在燃烧的少许赤色火苗,仿佛那些足以将寻常元婴修士烧成灰烬的火焰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小麻烦。

随后他抬起眼来,那双狭长的眼眸在炎麟大圣那数百丈的庞大身躯上扫了一遍,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嫉妒之色。

那嫉妒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没有人能捕捉到。他很快便将目光移开,转而看向远处正在渡劫的白帝,口中酸溜溜的道:

“麒麟神兽……啧,这凌轩倒是好大的面子,就渡个劫,居然还有神兽愿意相护……”

而随着血亢尊者行迹的暴露,此地又立刻显露出两道身影。

第一道身影出现在血亢尊者左侧约莫十丈之处。

那是一个面容苍老的老者,穿着与血亢尊者相同款式的血色袍子,只是那袍子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空荡,仿佛挂在了一副骨架上。

他的头上更是再无半分头发,光秃秃的头皮在雷光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整个人乍一看去仿佛一只老迈的秃驴。

此人正是叶青儿在三百五十年前以元婴中期修为,带领救世军诸位将士支援武陵城白帝楼之时,曾正面抗衡甚至给打跑了的血剑宫废物化神血河老祖。

叶青儿远远地望见那道身影,碧绿眼眸中顿时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三百五十年前那一战,血河老祖以化神之姿在她一个元婴中期手中吃了大亏,狼狈逃遁。

如今再度相见,这老东西的气息似乎比当年还要弱上几分,也不知是旧伤未愈还是本身就没甚长进。

而第二道身影,则出现在血亢尊者的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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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身着红袍的女子,那红袍的剪裁与血亢尊者等人的截然不同,紧贴身形,将她那前凸后翘的体态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生着一双赤红色的双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妩媚之意。一头飘逸的黑色长发在海风中乱舞,如同泼墨一般,衬得她那张脸庞愈发白皙明艳。

叶青儿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第三道身影。

据白帝凌轩师兄曾与她说过的那些往事,这位应当就是那位曾经与他有旧的血薇仙子了。

一千三百年前御剑门被灭之时,这个女子曾救过他,二人甚至一度差点相爱。

可最终他发现此人一直在欺骗他,隐瞒了血剑宫的真实面目,意图将他拉上贼船,这才被白帝识破,二人不欢而散。

叶青儿如此想到,目光在血薇仙子身上停留了数息。

凭心而论,这血薇仙子确实生得极美,气质也与那血亢尊者和血河老祖截然不同,身上甚至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

她的气息锋利而清冷,如同一朵带刺的蔷薇,虽生于血海,却不知为何透着一股孤傲之意。

只是此刻,叶青儿却没有太多心思去细想这些。她的目光在血薇仙子与白帝之间来回转了一圈,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接着便只见混元子一见血亢尊者那副狼狈模样,便立刻带着嘲讽的语气道:

“呦呦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血亢老狗么?

当年追着凌轩一路从雍州追来中州,却最终被打的像丧家之犬的模样,本座如今可还觉得历历在目呢,只是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再看见你这老狗的狼狈相一次,当真是爽快啊!哈哈哈哈哈!”

混元子笑得极为畅快,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血剑宫三大化神之首而有半分忌惮。

他一边笑着,一边还故意将手中的青玉酒杯朝血亢尊者的方向晃了晃,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血亢尊者闻言脸色一沉。

他那张阴柔俊美的面孔上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狭长的眼眸之中血光涌动,显然是被混元子这一番话戳中了痛处。可最终,他竟是一言不发,只是阴沉着脸色盯着混元子,不知在想什么。

可就在这个档口上,那秃驴般的血河老祖却有些不合时宜的开口道:

“尊者,您别在意,这凌轩吹嘘自己是什么九州第一剑仙,但也不过只是鼠辈罢了。若非是当年学了我们血剑宫的功法打底子,哪有他现在的威风……哎哎哎,嗷!”

然而,还不待他说完,那血薇仙子却是直接给他背后来了一掌。

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可其中蕴含的力道却是不小,直接将血河老祖拍飞了上百丈远。

血河老祖猝不及防之下被打得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最后“轰”地一声砸进了海里,激起了一团巨大的水花。

血薇仙子收回手掌,面上满是冷意,没好气的道:

“闭嘴,不论轩他……不论今日结果如何,这里也没有你说话的份。”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只是叶青儿却敏锐地注意到,她在说到“轩他”二字时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又飞快地改了口。

那副快速收敛起来的神态之中,分明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护犊子般的意味。

叶青儿看着血薇仙子那副模样,再看看正在专心应对雷劫的白帝。

白帝此刻对这边发生的一切仿佛浑然不知,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投入到了与第二道天劫的对抗之中,那柄飞剑在他头顶高速旋绕,剑光将那道暗红色的风火劫牢牢挡在身外。

一时间,叶青儿只觉得一丝不合时宜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她想起白帝曾与她提起过这段旧事时的神情,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很少见到的、带着遗憾与释然交织的复杂神色。

白帝说,那血薇仙子当年确实救过他的命,也确实对他有过真心,只是终究不是同路人。而此刻血薇仙子那护犊子的姿态,又岂是单纯的敌人之间会有的表现?

正当叶青儿在脑中疯狂脑补之时,便只见血薇仙子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转头看向混元子,冷声道:

“老头,让凌轩把戮仙剑交出来,只要他交出来,我可就此放他一条生路。”

她的语气冷漠,目光如剑。说这话时,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而混元子见此,却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满是戏谑与一丝对于凌轩和血薇仙子的孽缘的感慨。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人什么心思没见过?这血薇仙子嘴上说着狠话,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在场之人但凡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

混元子只是嘿嘿一笑,根本不为所动,周身灵气运转,一层淡青色的光幕便已覆在了体表,一副随时打算出手的模样。

而明山散人见此,也是少有的支棱了一回。他上前一步,虽然那步子迈得不大,却也是实实在在地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鼓足了勇气开口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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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对七,你们人数不占优。若还敢轻举妄动,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虽然仍有些发虚,但好歹是把该说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只是他说的“三对七”,显然是把自己这边还在渡劫的白帝都算上了。这种算法,倒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血薇仙子闻言,却是连理都懒得理他。

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明山散人,仿佛那人在她眼中与空气无异。随后她反手一翻,一柄血气缠绕的魔剑便已出现在了她的掌中。

那魔剑通体赤红,剑身之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跳动,剑尖遥遥指向前方,所指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白帝凌轩所在的位置。

“今日,戮仙剑必须交出来。”

她一字一顿地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此这般,气氛立刻彻底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海风刮得更紧了,带着咸腥的水汽和淡淡的血腥味,在众人之间来回冲撞。

血亢尊者与血薇仙子并肩而立,血河老祖也终于从海里爬了出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回到二人身后,却是不敢再乱说话了。

而这一边,混元子、炎麟大圣、明山散人已经各自催动法诀,周身灵光暴涨,随时准备出手。

许墨心与江浅梦也悄无声息地调整了站位,各自占据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白鹿真人则立于更远一些的地方,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即将炸裂之际,却只见血亢尊者缓缓飘至血薇仙子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血薇仙子持剑的手腕,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安慰一个任性的孩子。随后他开口劝道:

“薇儿,莫急。这天劫才刚刚开始呢,不妨咱们就先看看凌轩有几分本事吧。”

他的声音阴柔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血薇仙子闻言,眼中虽闪过一丝不甘,那赤红眼眸之中的杀意与焦急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团被强压下去的烈火。

可她终究还是听从了血亢尊者的话,缓缓收回了魔剑,却仍紧紧地攥在手中,没有收起。

她冷哼一声,将头别到了一边,却也只好暂时偃旗息鼓,就这般飘在半空与众人隔空对峙了起来。

只是她的目光仍不时地越过众人,落在远处那个正在与天劫对抗的紫袍身影之上,眼底深处有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混元子见状,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若能在白帝渡过前几道较弱的天劫之后再开战,对他们这边无疑是有利的。他暗暗给身旁的炎麟大圣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点了点那硕大的麒麟脑袋,周身火焰稍敛,却仍保持着蓄势待发的姿态。

就这样,双方以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僵持在了半空之中。一边是正魔双方的大军未至,化神修士先已对峙。

另一边,白帝凌轩仍在劫云之下独自承受着第二道风火劫的洗礼。天雷轰鸣,火雨倾盆,剑光闪烁,将那片海域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一幅不断变幻的修罗画卷。

而与此同时,刚刚消散的雷劫又再度聚拢起来,一道道紫色电光在半空中凝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