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轩叹了口气:“我看明白了,这帮人跟胡子似的,跟他们讲理没用。我在这待了几十年,没解放就在这混,啥人没见过?咱别让孩子遭罪了,钱不够我给你拿。不管咋地,先把人整出来再说,剩下的以后再研究。”
老李头眼泪哗哗的:“大哥,我家这条件你也知道,孩子两口子都下岗了,这钱我啥时候能还上啊?”
秦轩拍了拍他肩膀:“咱老哥俩这么多年交情了,啥时候有啥时候还,没有就拉倒,别往心里去。”
老李头哽咽着:“不行!这钱我砸锅卖铁也得还你!”
秦轩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凑钱救人!”
秦轩跟老李头转身就进了屋,陪着笑脸说:“领导,我们商量好了。”
张振抬着眼皮瞅他俩:“咋研究的?行还是不行?不行我可直接把人他妈扔进去。”
秦轩赶紧说:“行,肯定行!都是街坊邻居的,我们回去凑凑这一万块钱。就是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我们回去赶紧凑,凑够了就给你送来,孩子这事,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振咧嘴一笑:“凑?你不是开茶楼的吗?干这么多年买卖了,别跟我哭穷!你那茶楼比你岁数都大,这些年钱没少挣吧?一万块钱对你来说,那不手拿把掐的吗?别跟我玩这套。”
他往前凑了凑,冷声说:“想把事解决,一个小时之后,你俩领着人上你茶楼去,钱一交,罚款票子给你,这事就拉倒,人你领走。要是一个小时到了,你俩不识相拿不出钱,我一个电话直接把人送走,绝不他妈惯着。”
秦轩连忙点头:“行,上我茶楼,一个小时,记住了。”
张振瞪着眼:“别光行行行的敷衍我,我可没跟你俩开玩笑。钱到位,人给你;钱不到位,人直接送走,听明白没?”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俩人连连应着,慌慌张张从楼上下来了。
刚走到楼下路口,正好迎面撞上焦元南。
你说巧不巧,焦元南今天就自己一个人。
今天,黄毛,大江,唐立强,王福国一大帮兄弟,都在清真饭店吃饭喝酒。
焦元南他们正喝得热闹,正好电话响了,是四哥打来的。
“元南,有点事跟你商量。”
焦元南说:“行,你在哪呢?”
四哥说:“我在八街,离你不远,你溜达过来,正好唠唠事。”
“行,你等我,我过去找你。”
说完他就站起来了,大江一瞅赶紧问:“南哥,咋的了?”
焦元南摆摆手:“没事,四哥找我有点事,我过去一趟。”
“上哪啊哥?要不咱一起过去?”
“不用不用,你们吃你们的,我正好溜达溜达散散心,喝完你们哥几个就散了回家,今天洗浴那边也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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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担心:“南哥,你自己能行啊?”
焦元南笑骂:“废话,我还能丢了咋的?吃你们的吧!”
说完,焦元南就溜溜达达往这边走。
这一片都是老邻居,认识他的人多,一路上“张叔”“李婶”的,他挨个笑着打招呼。
正好瞅见秦轩跟老李头俩人脸拉得老长,耷拉着脑袋往这边来,焦元南赶紧上前招呼:“秦叔、李叔!”
秦轩抬头一瞧是焦元南,叹了口气:“元南啊……”
焦元南瞅他俩脸色不对,立马上前:“这咋的了?脸色这么难看,遇上啥事了?”
焦元南跟秦轩那是老交情了,打小就泡在八仙茶楼,天天在这听书听戏,跟秦轩亲得跟自家长辈一样。
秦轩拉着他的手,唉声叹气:“不是我出事,是你李叔家儿子二国惹麻烦了!”
“二国?咋的了?跟谁干起来了?”焦元南眉头一皱。
老李头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一五一十就把事学了:“孩子两口子下岗了没啥干,就凭着灌血肠的手艺,在家门口摆摊卖点血肠。谁成想稽查队的过来了,抢秤找茬,俩人话不投机就撕吧起来了。二国那脾气你也知道,从小就倔,当场就跟人干起来了。结果对方来了一帮人,把二国一顿胖揍,直接给抓大队里去了,还说要定他暴力抗法,要给他送进去蹲几年!”
焦元南一听:“动手了?把二国打了?还敢要一万块钱?这不纯扯犊子吗?多大点屁事,就敢往牢里送?做个小买卖在自家门口,他们有点权力就不知道咋嘚瑟了是吧!”
焦元南眼珠子一瞪:“人在哪呢?我过去跟他们唠唠!”
秦轩赶紧拦着:“可别去!人家说一会儿到茶楼来取钱。”
“来茶楼?”
焦元南冷笑一声,“给啥钱?他妈一分都不用给!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牛逼,等来了我他妈跟他们说道说道!”
老李头急了:“元南,人家是穿制服的,咱惹不起啊!”
“操他妈…穿制服咋的?不讲理照样不好使!”
焦元南不由分说,拽着老李头跟秦轩就往茶楼走。
一进茶楼,里头都是老街坊,大多是上了岁数的,一瞅焦元南进来,立马热情地打招呼:“元南来啦!”
“南南,快坐!”
焦元南笑着挨个应着:“张叔、李婶、姨夫……”
他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点了根烟,没等抽两口,茶楼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十来个穿制服的横冲直撞就进来了,一个个歪戴着帽子,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比街面上的流氓还他妈横。
屋里摆摊的小商小贩一瞅这帮人来了,吓他妈,一个个猫着腰往茶楼最里面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的想往后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