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滚下来堵了半条沟,泥水里还裹着树桩子,一挖就陷;”
“柳河桥更麻烦,上游冲下来的泥沙把桥洞都填了,现在连河水都改道了,清理起来得先筑临时堤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按现在的进度,最少还得五天才能通,要是再下雨,怕是还得拖。”
沈砚舟坐在一旁的胡椅上,指尖敲着扶手,目光落在舆图上,却时不时扫过时晚夏的侧脸。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襦裙,外面罩着件青布披风,披风的下摆沾了不少泥点,显然是白天去现场看过。
她思考时会不自觉咬下唇,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竟比平时柔和些,可那紧蹙的眉头,又透着股韧劲。
时晚夏没说话,指尖在舆图上的堵点来回划着。
道路不通,后续的粮药就送不进来,灾民的帐篷也运不过来,更别说灾后重建的木料和砖瓦了。
总不能一直靠人力扛,效率太低,还容易出意外。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水泥。
前世在工地上见过水泥的制作过程,碎石、黏土、铁矿粉按比例混着。
加水搅拌后凝固,硬度比石头还强,用来修路、筑堤坝再合适不过。
虽然现在没有现代化设备,但凭着记忆,总能琢磨出个简易的配方来。
“诗晴。”
时晚夏忽然开口,叫了声守在帐外的姑娘。
“拿纸笔来,我记点东西。”
诗晴很快端着笔墨进来,铺好宣纸。时晚夏走到案前,拿起笔,一边回忆一边写:“水泥配方:石灰石三斗、黏土两斗、铁矿粉半斗,先碾碎成粉,过筛后混合,加水搅拌至糊状。”
“浇筑后需覆盖洒水,七日后方可凝固……”
她写得仔细,连碾碎的粗细、洒水的频率都标注了,偶尔想不起来细节,就停下笔皱皱眉,片刻后又接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