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站在旁边,眼睛越睁越大,嘴巴都差点合不上。
他跟随时晚夏南下这些日子,早就被这位女大人的能耐惊到过——能识得赈灾的方子,能算清复杂的粮药账目,能安抚住闹情绪的灾民。
可他从没听过“水泥”这东西,更没听过用石头黏土混一混,就能筑路筑桥的。
他看着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想起自己家里的三个女儿。
大女儿今年十岁,还只会描红绣花;
二女儿和三女儿更是连书都没读过,每天就跟着夫人学针线。
赵虎心里忽然冒起个念头:回去以后,一定要让夫人多请几个夫子来,不管是经书还是算术,都得让女儿们学一学。
原来女子也能这般有见识,这般厉害,他的女儿们,也该有机会看看这样的天地。
沈砚舟的目光早就从舆图上移开,落在时晚夏握笔的手上。
她的手不算纤细,指尖因为常握笔、常查账,带着点薄茧,却很稳,写出来的字也利落,不像寻常女子的娟秀,倒带着股英气。
“水泥?”
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帐内的安静。
“这东西,真能用来修路筑坝?”
时晚夏停笔,转头看他:“嗯,凝固后硬度极强,不怕水浸,也不怕重压,用来修被冲毁的桥和路。”
“比用石头夯土快得多,也耐用得多。后续重建房屋、筑河堤,都能用得上。”
沈砚舟的指尖顿了顿,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将这“水泥”用在京城的城墙加固上,或是边境的堡垒修筑上,那岂不是……
城防会坚固数倍?外敌来犯时,便能少些伤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给身旁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亲信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不用多说,定是去告诫帐内外的人,今日帐内的话,半个字都不能透出去。
这样的“神器”,若是传出去,怕是会引来无数觊觎,到时不仅救不了灾民,还会给时晚夏惹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