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叛军踹过的地方，此刻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可没等她缓过劲，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灶台边的火光。

柴草堆被火星燎着了，橘红色的火苗正顺着干草往上爬，离她躺着的地方不过几步远。

烟越来越浓，呛得她不住咳嗽，每咳一声，胸口的伤就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她眼前发黑。

“王姐姐……丫丫……”

她哑着嗓子喊，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破庙里空荡荡的，只有火苗“噼啪”舔舐柴草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也顾不上疼了，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旁边挪——她不能让火再烧起来，这破庙要是没了，他们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刚挪了两步，胳膊上的伤口就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血渗出来，沾了满地尘土。

她咬着牙，硬是爬到了水缸边，双手抓住缸沿，想把水舀出来。

可她的手还在抖，之前攥刀、挡门时磨破的指腹还没好，一用力就钻心的疼，好不容易舀起半瓢水，刚转身，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水全泼在了自己身上。

冰凉的水浸透衣裳，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可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撑着爬起来，又舀了一瓢水，这次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挪到柴草堆旁，把水泼在火苗上。

“滋啦”一声，白烟冒得更浓了，她又接着舀水，往返了五六次，直到火苗彻底被浇灭，只剩下冒着青烟的黑灰，她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胸口的疼越来越厉害，她捂着胸口，忍不住咳了起来，咳着咳着，一口腥甜就涌了上来，她赶紧用袖子捂住嘴，可鲜红的血还是透过粗布渗了出来，在灰扑扑的袖子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时姐姐！”

就在她眼前开始发花的时候，庙门被猛地推开，丫丫的声音带着哭腔传了进来。

时晚夏艰难地抬起头，就看到王英抱着丫丫跑了进来，王英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沾着尘土和血痕，胳膊上还缠着块破布，布下面渗着血——显然是找吃的时又受了伤。

丫丫从王英怀里挣下来，小短腿跑得飞快，扑到时晚夏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腿：“姐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丫丫好担心你！”

孩子的手小小的，抱着她的腿时却用了很大的劲，时晚夏想伸手摸她的头，可胳膊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只能虚弱地笑了笑：“丫丫……别怕，姐姐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