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亲卫队长陈锋忍不住道:“殿下,从这里到京城还有八百里,就算日夜兼程,至少也要三天。您这样硬撑,怕是……”
“怕是什么?”
沈砚舟抬眼看他,那眼神冷得让陈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怕是人赶到了,身子也垮了。
怕是人赶到了,该见的人却见不到了。
这些话,谁都不敢说。
崔知浩默默取了水囊和干粮递给沈砚舟,又从随行医官那儿拿来退热的药丸。
沈砚舟看也不看,一股脑全吞了下去,然后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再次上路。
越往南,夏意越浓。
田间有农人在耕作,偶见孩童追逐嬉戏。
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却愈发衬得沈砚舟心如死灰。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回去的场景——他会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莹儿一定会在东宫门口等他。
或许会提着裙摆小跑过来,或许会矜持地站在阶前,但眼里一定盛满了笑意。
然后他会告诉她,他为她带回了解药。
他会带她去江南,去她一直想看的西湖,去吃她说过的那些点心。
可现在呢?
沈砚舟狠狠抽了一鞭马臀,马儿吃痛,狂奔起来。
“殿下!等等!”
亲卫们连忙追上,一行人如箭般射向京城方向。
第三天黄昏,京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可沈砚舟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因为他看到了城墙上悬挂的白幡。
那一抹刺目的白,在夕阳余晖中飘荡,像一只苍白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不……”他喃喃道,马速却不减反增。
城门守卫早已接到命令,见太子车马,连忙大开城门。
守城将领上前行礼,却被沈砚舟直接策马越过。
“殿下!陛下有旨,请您先入宫——”
沈砚舟听不见。
他眼中只剩下那条通往皇宫的路,路上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了白布,越靠近皇宫,白色越多。
终于,东宫的飞檐出现在视野中。
满目白幡。
灵堂的烛火透过窗纸,映出摇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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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翻身下马,却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崔知浩要去扶,被他一把推开。
他撑着剑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