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哀嚎从喉间溢出,沈砚舟跪倒在棺前,额头抵着棺木,肩膀剧烈颤抖。
没有痛哭流涕,没有嘶声呐喊。
他只是那样跪着,像一尊瞬间失去灵魂的雕像。
王汐若掩面而泣,林太傅别过头去,林夫人早已哭晕过去,被宫人扶到偏殿休息。
灵堂内只剩烛火噼啪声,和那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悲恸。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舟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松开妻子的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然后站起身。
“父皇呢?”他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在御书房。”
王汐若擦了擦眼泪,“这几日前朝事多,你父皇他……”
“儿臣去见父皇。”
沈砚舟行了礼,转身向外走。
“砚舟!”
王汐若叫住他,“你……你还好吗?”
沈砚舟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儿臣很好。”
他走出灵堂,走进漫天夜色。
崔知浩守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跟上。
“殿下,您要去哪儿?”
“御书房。”
沈砚舟边走边说,“另外,派人去查。莹儿中毒前后所有接触过的人,所有经手的饮食器物,所有进出东宫的记录——我都要。”
崔知浩心头一凛:“殿下是怀疑……”
“不是怀疑。”
沈砚舟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曾经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是确信。”
“我的莹儿不会无缘无故中毒。”
他一字一顿道,“此事,必定有人为之。”
“而这个人,我会找出来。”
“千刀万剐。”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孤独而决绝。
崔知浩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太子殿下还是个小少年,因一只受伤的雀儿死去而哭了整晚。
陛下说,这孩子心太软,难当大任。
可现在的沈砚舟,眼中已没有了半分柔软。
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