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卿,”
皇帝缓缓道,“太子丧妻,悲痛过度,情有可原。你此时弹劾,未免不近人情。”
“陛下!”
刘文正跪地叩首,“臣非不近人情,而是为国本计!太子乃一国之储君,当以社稷为重!岂可因私情废公事?若今日不严加管束,来日如何能担大任?”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字字诛心。
几个老臣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忧虑。刘文正虽是御史,但素来与二皇子走得近,此时发难,绝非偶然。
果然,礼部侍郎周文远出列道:“陛下,刘大人所言虽严,却不无道理。太子殿下确实该以国事为重。不如……让殿下暂歇些时日,待心情平复,再行理政?”
这是软刀子。
看似为太子着想,实则是要夺权。
沈御熙看向儿子:“太子,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砚舟身上。
他缓缓出列,走到殿中,跪下行礼。
“儿臣有罪。”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儿臣丧妻悲痛,确曾怠慢政务,此为不忠;令父皇忧心,此为不孝;于葬礼失仪,令皇室蒙羞,此为不义。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之人,确不堪为储君。”
满殿寂静。
连刘文正都愣住了——他没想到太子会这么干脆地认罪。
沈砚舟抬起头,看着皇帝:
“故,儿臣自请——暂卸监国之权,闭门思过三个月。在此期间,朝政由父皇圣裁,或可由二弟、三弟协理。”
这话一出,二皇子沈砚铭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舅舅、吏部尚书王崇明。王尚书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龙椅上,沈御熙深深看了儿子一眼。
“准奏。”皇帝沉声道,“即日起,太子于东宫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监国之权暂由朕亲自执掌,二皇子沈砚铭、三皇子沈砚珩协理朝政。”
“儿臣遵旨。”沈砚舟叩首。
“退朝。”
皇帝起身离去,百官躬身相送。
沈砚舟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转身时,正对上二皇子沈砚铭的目光。
那双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也有一丝……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