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沈砚舟,正坐在东宫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人名、时间、事件。从李德全到王美人,从漠北香料到那支神秘出现的白玉簪,每一条线索都像蛛网一样延伸出去,却又在某些节点戛然而止。
“殿下,已经查清了。”崔知浩推门进来,压低声音,“窗台上那支玉簪,确实是当年您送给太子妃娘娘的那批中的一支。但那一批共十二支,除了太子妃娘娘那支,其余十一支的下落……”
“说。”
“其中三支在皇后娘娘那里,两支赏给了贵妃,一支给了三公主,两支给了林太傅夫人,一支在库房遗失记录中,还有两支……”崔知浩顿了顿,“赏给了二皇子府,说是给未来皇子妃备着的。”
沈砚舟的手指在“二皇子府”四个字上轻轻敲击。
“但蹊跷的是,”崔知浩继续道,“臣暗中查访了二皇子府的内库,那两支玉簪都还在,并未丢失。”
“所以窗台上那支,要么是库房遗失的那支,要么……”沈砚舟抬眼,“就是有人仿制的。”
“仿制宫廷御赐之物,可是死罪。”
“所以更值得查。”沈砚舟站起身,走到窗前。
正是午后,阳光很好,东宫的花园里海棠开得正盛。
那是莹儿最爱的花,她说海棠无香,不招蜂引蝶,只静静开着,像极了深宫里的女子。
如今花还在,人却不在了。
“翠缕那边问出什么了?”沈砚舟问。
“她交代了不少。”
崔知浩递上一份口供,“王美人生前确实与李德全有过往来,主要是通过一个叫小顺子的太监传话。”
“小顺子是御药房的人,三个月前突发急病死了。”
“另外,翠缕还说,王美人死前那几天特别害怕,总说有人要杀她灭口。”
“御药房……”
沈砚舟沉吟,“时姑娘那边,关于香料的调查怎么样了?”
“时姑娘今日递了消息进来,说发现那批漠北香料中混入了一种罕见的草药,名唤‘梦陀罗’。”
“少量使用可安神,但长期接触会令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
“太子妃娘娘那段时间常说夜里多梦,恐怕……”
沈砚舟猛地转身:“御药房谁负责采购药材?”
“是副管事赵德海。但此人三日前告老还乡了,说是老家有急事。”
又是死无对证。
沈砚舟冷笑:“跑得倒快。派人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崔知浩退下后,沈砚舟又在书房里独坐良久。
他拿起那支白玉簪,对着光仔细看。
簪子做工精细,玉质温润,确实是宫廷御制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