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城火药工坊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时晚夏挽着袖子,额头上沾着黑灰,正指挥着十几个工匠赶制“大家伙”。
“王师傅,这陶缸壁太厚了!”
她敲了敲半人高的陶缸,“得换薄胎的,不然炸不开!”
王老铁苦着脸:“姑娘,薄胎的一炸就碎,装不了多少火药啊。”
“就是要它碎!”
时晚夏眼睛发亮,“碎片飞溅,杀伤力才大。您想想,一个缸里装五十斤火药,外面裹上铁片碎石,炸开来……”
她做了个开花的手势,“砰!方圆十丈,寸草不生!”
周围工匠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崔知浩站在工坊门口,听着里头的对话,眉头微皱。
他端着食盒走进来,轻轻拉了拉时晚夏的袖子:“该用午膳了。”
时晚夏头也不回:“放着吧,等我把这个引信装好——”
“晚晚。”
崔知浩语气加重了些,“你已经两日没好好吃饭了。”
他说话时,余光瞥见工坊外几个工匠探头探脑,立刻松了手,恢复那副端正模样,只是把食盒又往前推了推。
时晚夏这才回头,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心头一软:“好啦好啦,我吃就是。”
两人走到角落的矮桌旁。
时晚夏打开食盒,里面是简单的粟米饭、腌菜,还有一小碗难得的肉汤。
“你吃了吗?”她问。
“用过了。”
崔知浩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
时晚夏饿坏了,扒了几口饭,才含糊不清地说:“那个沈砚初……他派杀手的事,你跟太子说了吗?”
崔知浩眼神一暗:“说了。殿下震怒,但眼下战事吃紧,不宜内乱。”
“殿下只让我多加小心,又增派了暗卫保护你。”
“保护我?”
时晚夏放下筷子,“那你呢?他真正想杀的是你!”
“我无妨。”
崔知浩淡淡一笑,“清河崔氏的子弟,没那么容易死。”
这话说得轻松,时晚夏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崔氏虽重礼法,却也注重子弟武艺培养。
崔知浩的剑术,怕是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等打完仗,我带你去个地方。”
“何处?”
“我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