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刘玉娘挑眉,“留你在这儿当压寨夫人?”
时晚夏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没想到。”
刘玉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我刘玉娘虽然落草为寇,但从不滥杀无辜。”
她背对着时晚夏,声音淡淡的,“你既然是朝廷命官,我更不能动你。否则,太子的大军很快就会踏平双锁山。”
时晚夏沉默片刻,忽然道:“刘大当家,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当土匪?”
刘玉娘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笑了。
“还能为什么?走投无路呗。”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一个青楼女子,逃出来之后能去哪儿?回家?我没家。”
“找活干?没人要。饿死街头?我不甘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被劫上山那天,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前任大当家看中了我的姿色,想让我当他的压寨夫人。”
“我假意答应,忍了半年。半年后,山寨内斗,几个当家互相残杀。我趁乱……做了些事。”
时晚夏听得心惊。
“然后你就当了大当家?”
“对。”
刘玉娘点头,“其实很简单。那几个当家都死了,剩下的人群龙无首,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站出来,告诉他们,跟着我,有饭吃,有衣穿,不用再打打杀杀。他们……就信了。”
时晚夏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个弱女子,在那种绝境里活下来,还活成了这个样子——该有多难?
“你……不容易。”她轻声道。
刘玉娘一愣,随即笑了。
那是时晚夏见到她以来,笑得最真的一次。
“你是第一个说我不容易的人。”
她说,“别人都骂我女匪、毒妇、该杀千刀的。”
“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
时晚夏认真道,“我虽然刚来两天,但看得出来,你和别的土匪不一样。你不抢穷人,不欺女子,还带着手下开荒种地。这哪是土匪?分明是……是……”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刘玉娘替她接上:“是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时晚夏没说话。
刘玉娘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时姑娘,你是个好人。”
她说,“回京之后,忘了我吧。就当没这回事。”
她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