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己是被雇来的,不知道雇主是谁。”崔知浩道,“但他交代了一件事——有人在前几天联系过他,让他盯着我们院子里的动静。”
“盯着我们?”时晚夏皱眉,“盯什么?”
“盯谁进谁出,尤其是……”崔知浩看了刘玉兰一眼,“尤其是刘大当家的动向。”
刘玉兰冷笑一声:“看来那位‘先生’,真的很怕我活着。”
崔知浩点头:“所以我在想,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时晚夏问。
崔知浩压低声音:“放出消息,说刘大当家的身体好转,开始帮殿下处理亳州善后的事。尤其是……在查大坝被毁的账目。”
刘玉兰眼睛一亮。
“你是想引蛇出洞?”
崔知浩点头。
“大坝被毁,牵扯到的不只是张知府。修建大坝的银子、维护的银子,哪一笔不是从朝廷拨下去的?这些年,到底进了谁的腰包?这些账目,如果真的查下去,会咬出多少人?”
时晚夏明白了。
“所以那个人一定会再出手,阻止我们查账!”
“对。”崔知浩看着她,“所以这几天,你和刘大当家的,要格外小心。”
消息放出去第三天,就有动静了。
那天下午,时晚夏正在院子里陪刘玉兰喝茶,忽然有人敲门。
诗淇去开门,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神情慌张。
“我、我要见时大人。”他声音发抖。
诗淇打量他一眼:“你是谁?”
“我……我是亳州府衙的文书,姓孙。”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有重要的事,只能跟时大人说。”
时晚夏把人请进来。
孙文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时大人,小的、小的知道大坝的事是谁干的……”
时晚夏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说。”
孙文书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账册,双手呈上。
“这是亳州府衙的密账,记录了这些年……这些年大坝修葺的银两去向。”
“张知府他……他把银子都贪了!大坝早就成了危坝,根本经不起汛期!所以、所以那天根本不是被人毁的,是它自己垮的!”
时晚夏接过账册,翻开一看,脸色越来越沉。
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每年朝廷拨下修坝的银两,至少有七成被张知府和几个当地豪绅瓜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