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时晚夏就醒了。

准确地说，她一夜没怎么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崔知浩昨晚说的那句“活着回来”。

她知道他是担心，可她更知道，这次南下，她必须去。

她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昨天收拾好的行囊又检查了一遍。

官服、文书、印信、银两，还有刘玉兰连夜给她写的一份名单——上面是南方几个州府里还算清廉的官员名字，是刘玉兰这些日子暗中查访到的。

“玉兰姐姐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操心。”

时晚夏把那份名单贴身收好，心里暖了一下。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晚晚，起来了吗？”是崔知浩的声音。

时晚夏连忙披上外衣去开门。

崔知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和两个馒头，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吃点东西，路上冷。”

他把托盘递给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时晚夏接过托盘，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心里忽然一酸。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抱住他。

“我会回来的。”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答应你。”

崔知浩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松开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碎发，声音有些哑：“去吧。别让人等。”

时晚夏点点头，端起粥几口喝完，又塞了两个馒头在袖子里，拿起行囊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崔知浩站在晨光里，逆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城南门口，杜怀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身后跟着一辆马车和二十多个护卫。

看到时晚夏过来，他翻身下马，拱手道：“时大人，路上我都安排好了。先走官道到通州，换船走运河，顺流而下，五日内可到淮南。”

时晚夏上了马车，掀开车帘看着他：“你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