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生笑了笑:“骑马快。马车太慢了。”
时晚夏也没跟他客气,放下车帘,喊了声“出发”。车队缓缓启动,出了城门,上了官道。
晨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庄稼的味道。时晚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想事情。
这次南下,明面上是赈灾,可她知道没那么简单。
沈御熙把他们俩派出去,一是确实需要人办事,二是想借机试探——试探杜怀生这个“王从文”到底是真是假,试探她时晚夏到底有多少本事。
至于那些门阀世家,不过是顺带手要收拾的。
“时大人。”杜怀生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时晚夏掀开车帘,看到他骑着马并排走在车旁。
“怎么了?”
“我刚才想了想,到了淮南,咱们得分两步走。”杜怀生压低声音,“第一步,开仓放粮,稳住灾民。”
“第二步,修堤固坝,防止二次决口。这两件事同时做,才能最快稳住局面。”
时晚夏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粮食呢?朝廷拨的银子被那些门阀世家截了,咱们手里没粮,拿什么放?”
杜怀生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时晚夏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写着“太原王氏”四个字。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淮南粮仓,随时调用。”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杜怀生。
杜怀生淡淡道:“太原王氏在淮南有十几个粮仓,存粮够十万百姓吃三个月。我以嫡长子的身份调粮,没人敢拦。”
时晚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杜怀生,你这身份,还真是好用。”
杜怀生也笑了,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苦涩。
“好用是好用,可这身份不是我的。”
时晚夏没接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这副皮囊是王从文的,身份是王从文的,连那些粮仓都是王从文的。
他能调动的这一切,没有一样真正属于他。
可那又怎样?
他拿着这些去救百姓,去堵决口,去做对的事——这具身体是谁的,还重要吗?
第五天傍晚,车队抵达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