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声还在继续，像是无数条毒蛇在暗处游走，又像是火舌舔舐干柴前的预兆。

时晚夏本能地攥紧了被角，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枕下那把防身用的短匕——崔知浩送她的。

说什么“晚夏性子跳脱，万一遇险也好有个防身的家伙”，当时她还笑他杞人忧天，现下却恨不能多长两只手来。

“别动。”

杜怀生的声音从隔壁厢房传来，压得极低，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那种克制，“外面有人。”

话音未落，窗纸“噗”地破了个小洞，一根细如牛毛的铜管探了进来，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弥漫。

时晚夏反应极快，一把扯过被子捂住口鼻，同时翻身滚下床榻。

脚底板刚触到冰凉的地砖，厢房的门“砰”地被撞开，三个黑衣蒙面人鱼贯而入，手里明晃晃的短刀映着月光，晃得人眼晕。

“时娘子，得罪了。有人花大价钱买您的命，咱们也是拿钱办事。”

领头那人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时晚夏心头一紧，面上却挤出个笑脸来：“几位大哥，价钱好商量不是？那幕后之人出多少，我加倍！”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后腰撞上了梳妆台，铜镜“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裂成几瓣。

“少废话！”黑衣人逼近。

就在这时，“咻”地一声破空响，一支竹箭从窗外射来，正中领头那人的手腕，短刀“当啷”落地。

杜怀生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厢房外侧，手里攥着一把简陋的竹弓——那是他前几日闲来无事削着玩的，时晚夏还笑他“书呆子也有野趣”，谁承想竟派上了用场。

“晚夏，往我这边跑！”

杜怀生声音都在抖，手上却稳得很，又是一箭射出，逼退了第二个黑衣人。

时晚夏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提起裙摆就往门口冲。

她跑得快，身后刀风却更快，“嘶啦”一声，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要不是她缩手及时，这一刀就落在胳膊上了。

杜怀生眼都红了，扔了竹弓抄起门边的扫帚就扑了上来，一个文弱书生竟硬生生用扫帚柄架住了黑衣人的刀，火星子都迸出来了。

“你一个读书人逞什么能！”

时晚夏又气又急，抓起地上的碎铜镜就往黑衣人脸上扔。

可对方毕竟人多，第三个人已经从侧面包抄过来，刀尖直指时晚夏的后心。

杜怀生想回身去挡，却被另外两人缠住，眼看那刀尖就要刺入时晚夏的后背——

忽然一阵风过。

不，不是风。

是一道白影快得如同鬼魅，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在时晚夏和黑衣人之间。

那人甚至没看清怎么出手的，只听“咔嚓”“咔嚓”几声响，三个黑衣人的手腕齐齐折断，短刀落了一地，惨叫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来人一身白衣胜雪，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侧脸在月光下冷得像玉雕。

他随手点了三个黑衣人的穴道，让他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这才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