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见到郑强对晓雨态度差,愈发变本加厉,丝毫不再掩饰对郑强的轻视与不满。郑强每天早出晚归,拖着疲惫的身子进门,迎接他的永远是冷锅冷灶,和林母斜睨过来的、带着嫌弃的眼神。吃饭时,林母会刻意把好菜都夹给林晓雨和诗诗,郑强面前永远只是最普通的青菜,嘴里还阴阳怪气地嘟囔:“有些人,赚不到钱,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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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强攥着筷子,指尖泛白,强忍着心底的酸涩,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一口味同嚼蜡。他想反驳,可看着一旁沉默不语、低头吃饭的林晓雨,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只要郑强在家,林母就总能找到各种由头挑剔:嫌弃他回家脚步声太重打扰到诗诗,嫌弃他用完东西不放回原位,嫌弃他在家待着“碍眼”,甚至连他多喝一口水,都能被说“浪费水、不会过日子”。
而林晓雨,被母亲的观念彻底影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体贴,但凡林母抱怨一句,她就会转头对着郑强摆脸色,两人再也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偶尔开口,就是无休止的争执与冷战。
郑强依旧在房产中介的岗位上苦苦支撑,政策管控越来越严,门店里好几个同事都陆续辞职,他看着空白的业绩表,看着店长越来越无奈的眼神,心里满是焦虑,却不敢轻易辞职。他知道,一旦辞职,家里就彻底断了收入,到时候林母的指责会更加难听,他连最后一点尊严都留不住。
他每天比以往更拼命,天不亮就去小区蹲点,晚上顶着夜色发传单,哪怕被路人冷眼拒绝,被保安驱赶,也依旧咬牙坚持。可努力在大环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他依旧没能开单,每个月只能拿着微薄的基本工资,除去家里的开销,所剩无几。
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工作的挫败、家庭的冰冷、爱人的疏离、丈母娘的轻视,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寡言,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总是眉头紧锁,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常常在深夜,等林晓雨都睡熟后,独自走到阳台,点上一根烟,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口一口抽着闷烟。夜风很冷,吹在身上刺骨的凉,却远不及他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想起曾经收留林晓雨母女时的坚定,想起林晓雨告白时的心动,想起曾经温馨的日常,那些温暖的过往,和如今冰冷的现实形成刺眼的对比,心口的裂痕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的疼。
他也曾想过和林晓雨好好沟通,可每次刚开口,就会被林母的插话打断,或是被林晓雨一句“你别辩解了,我妈说的都是事实”堵回去。慢慢的,他再也不想解释,再也不想争辩,所有的委屈、压抑、痛苦,全都默默憋在心里,独自承受。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林母的抱怨、林晓雨的不满,还有他无处安放的压抑。他待在这个自己亲手撑起的家里,却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个多余的、被嫌弃的外人。
深夜十一点,杭州的灯火终于褪去了几分喧嚣,出租屋的灯却依旧亮着,却冷得像一块冰。
郑强躺在窄小的床沿,身边的林晓雨已经睡熟,呼吸均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悄悄起身,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摸出藏在烟盒里的最后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响,橘色的火苗映亮他憔悴的脸,眼底的红血丝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窗外的霓虹。他盯着那片繁华,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的思绪随着烟雾飘向遥远的地方。
烟燃到了指尖,烫得他猛地回神,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抽了整整半包。他把烟蒂摁灭在矿泉水瓶里,瓶里的水已经浑浊,像他此刻的生活。
他想起白天在门店,店长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复杂:“郑强,要不你先歇歇吧,这行情,大家都难。”他摇摇头,硬是挤出一句“我能行”。可走出门店,他站在街头,看着来往的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拼尽全力演了一场戏,却没人看,也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