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林母今天吃饭时的话,当着诗诗的面,她把菜盘往自己那边拨,说:“晓雨,你别总给他夹菜,他又不是小孩子,吃多了浪费。”那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上。当时只是低头,没说话,也没看他。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想和林晓雨说句话,刚开口“晓雨,我今天……”,林母就从房间出来,打断他:“说什么说?他无非就是又想找借口不干活,晓雨你别被他骗了。”林晓雨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房间,连一句“妈,别说了”都没有。
那一刻,郑强觉得心凉得像掉进了冰窖。
他不是不努力。他每天跑业务跑得腿都肿了,晚上去夜市摆摊卖钥匙扣,被城管追得满街跑,回来还要被嫌弃“不务正业”。他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却承包了家里房租费,水电费;他自己啃馒头就咸菜,却让林晓雨和诗诗吃好的。
可这些,他们看不见。
林母眼里只有钱,只有稳定的工作,只有“体面”的生活。她看不见他的疲惫,看不见他的挣扎,只看得见他的“无能”。而林晓雨,被母亲日复一日的洗脑,也慢慢开始怀疑他,怀疑他们的感情。
曾经他以为,只要他够努力,够坚持,就能捂热他们的心,就能守住这个家。可现在他才明白,当一个人从心底里看不起你时,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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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栏杆冰凉,透过薄薄的衬衫,冻得他骨头都疼。他想起三年前在西湖边,林晓雨踮起脚尖吻他的脸颊,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发誓,要照顾她和诗诗一辈子。
可现破碎在,这个誓言,像被风吹散的烟,只剩下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粗糙、布满老茧,还有摆摊时被划破的伤口。这双手,曾经扛过几十斤的货物,曾经给诗诗换过尿布,曾经给林晓雨洗过衣服。可现在,这双手却连给家里带来足够的钱都做不到。
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留在杭州,放弃了老家安稳的生活,拼尽全力,守护着自己的爱情。可到头来,他成了一个累赘,一个被嫌弃的外人。
风从阳台的缝隙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外套,却还是觉得冷。
他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里。压抑的情绪终于冲破防线,他无声地啜泣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不敢哭出声,怕吵醒林晓雨。怕被林母听见,被她更加看不起。他只能把所有的委屈、痛苦、无助,都咽进肚子里,像个狼狈的乞丐,独自舔舐着伤口。
夜很深,风很冷,郑强蹲在阳台的角落,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一动不动,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冰冷的裤腿。
此刻,他终于暗暗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