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的硝烟,比东海岸燃烧得更猛烈。
当克利夫兰的更衣室里还弥漫着冰袋融化的水渍和未干的汗迹时,五千公里之外的休斯顿和奥克兰,两座城市已经绷紧了弓弦。
西部决赛的对阵双方,在两天前就尘埃落定了。
金州勇士,VS,休斯顿火箭。
一支是正在破茧而出的新贵,一支是憋着一口气要证明自己的劲旅。两支球队都等了太久了——勇士上一次打进总决赛,还是1975年的事,整整四十年,四十年的空白,四十年的等待。而火箭上一次捧起奥布莱恩杯,也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
四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渴望,全都浓缩在了这轮系列赛里。
甲骨文球馆。
西部决赛第一场。
汪宸受伤的那个夜晚,远在三千公里之外的奥克兰,斯蒂芬·库里正坐在甲骨文球馆的主队更衣室里,左脚泡在冰桶里,手里拿着一杯蛋白粉,看着天花板上的电视屏幕。
电视上正在播放骑士对阵篮网第七场的最后时刻。
他看到汪宸站在罚球线上,看到他用左手推出那两记罚球,看到他在第二罚命中之后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看到泰伦·卢冲上场扶住他。
库里放下蛋白粉杯,身体微微前倾。
他看着汪宸被两个队医架着走出球场,看着那个年轻人回过头来,看了最后一眼。
“他几岁?”库里转过头,问身边的克莱·汤普森。
“十九。”汤普森说。
库里沉默了很久。
“十九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我在戴维森学院打NCAA锦标赛的时候,十九岁。第二轮输给了堪萨斯。我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没有再说下去。
电视屏幕上,汪宸的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里。库里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是个硬骨头。”汤普森说。
“嗯。”库里应了一声,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泡在冰桶里的左脚踝——那是常规赛末段扭伤的,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肿。
他把脚从冰桶里抽出来,用毛巾擦干,穿上袜子,站起来,走了两步。
还有点疼。但不算什么。
“走吧。”他拿起球,拍了拍。“训练。”
汤普森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了。
“现在?”
“现在。”
库里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空旷的球馆。穹顶的灯光只开了三分之一,照得整个球场半明半暗,像一座沉默的竞技场。
他站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抬手,出手。
球穿过篮网,发出“唰”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球馆里回荡了很久。
他又投了一个。又投了一个。
汤普森靠在门框上看着,没有跟上去。他知道,库里的脑子里现在不只有汪宸,还有两天之后就要开始的西部决赛。
还有詹姆斯·哈登。
西部决赛,勇士对火箭。
这是整个赛季所有人都期待的对决之一。常规赛两队交手四次,勇士三胜一负,但每一场都像是提前上演的季后赛——身体对抗、垃圾话、技术犯规,一样不少。
哈登在常规赛打出了MVP级别的表现,场均27.4分7助攻5.7篮板,带领火箭打出了56胜26负的战绩,排名西部第二。而库里则以场均23.8分7.7助攻4.3篮板的数据,率领勇士拿到了队史最佳的67胜——联盟第一。
两个MVP候选人,两支进攻火力最猛的球队,一轮注定要载入史册的系列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