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战遗骸。”老者头也不回，“真正的神陨之地还在更深处，这里只是外围的坟场。”

“但再深入，就不是人身所能接近的了。”

红陆踩在发烫的砂砾上，靴底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他低头看见半截指骨从沙中翘起，尺寸堪比成年人的大腿，骨缝里渗出诡异的荧光绿粉末。

“屏息。”老者灰袍突然无风自动，袖中甩出两张符纸，“这些结晶吸进去，会从肺里长出珊瑚。”

符纸在空中燃起幽蓝火焰，将飘散的绿粉烧成缕缕青烟。红陆突然注意到，老者抬手时露出的手腕内侧，竟布满与那些骸骨相同的蜂窝状孔洞。

沙暴毫无征兆地袭来。漫天黄沙中传来金属摩擦般的嘶鸣，老者突然拽住红陆的胳膊向前疾奔，灰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红陆惊觉脚下沙地变成了黏稠的黑色沼泽，无数苍白手臂从泥浆中伸出，指尖滴落的液体腐蚀得空气滋滋作响。

“别回头！”老者嗓音骤然变得年轻，疤痕下的皮肤泛起奇异光泽，“那些是‘噬忆者’，被它们碰到会忘记自己是谁！”

沼泽中央突然隆起巨大鼓包，一具披着青铜铠甲的腐尸破浆而出，头盔缝隙中流淌出暗金色脓液。红陆左臂纹路剧烈灼痛，不受控制地射出一道紫黑光束，正中腐尸胸口铠甲——

“铛！”

铠甲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咒文，竟将光束折射向天空。云层被撕裂的刹那，红陆看到穹顶之上悬浮着无数锁链，每根锁链末端都捆着一具干尸！

老者突然掐诀念咒，从袖中甩出七枚铜钱。铜钱在空中组成北斗阵型，爆发的青光将腐尸暂时逼退。“快走！前面有安全屋！”他指向沼泽边缘一座歪斜的石屋，屋顶烟囱竟在喷吐七彩烟雾。

两人踏着浮出水面的骸骨跳跃前进。红陆的靴子被沼泽腐蚀得千疮百孔，脚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就在距离石屋还有十余丈时，沼泽突然沸腾，三具腐尸同时钻出，腐烂的手指抓向红陆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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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红陆右掌紫焰暴涨，化作长鞭横扫。火焰触及腐尸的瞬间，那些暗金脓液突然活过来般顺着火鞭反噬！老者猛地将红陆推开，自己却被脓液溅到后背，灰袍顿时腐蚀出碗口大的洞。

石屋门板突然自行倒下，形成临时桥梁。两人跌跌撞撞冲进去的瞬间，门板被腐尸撕得粉碎。老者瘫坐在地剧烈咳嗽，吐出的痰里游动着细小的金色虫子。

“你……”红陆盯着老者后背溃烂的伤口——那里没有流血，反而渗出晶莹的树脂状物质，隐约可见经络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荧光液体。

“在决定踏入神陨之地前，就该做好觉悟。”老者撕下灰袍一角，随手按在伤口上，布料竟与皮肉融合成青灰色痂壳。他抬头时，疤痕下的皮肤泛起金属光泽，“这里的每口呼吸都在侵蚀生命，但也会赋予你‘看见真相’的眼睛。”

红陆凝视着老者逐渐金属化的皮肤，突然发现对方左眼虹膜中浮现出细小的齿轮状纹路。石屋内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墙角堆积着数十个扭曲变形的罗盘，指针全部指向屋顶。

“你在这里多久了？”红陆指尖轻触墙壁，指腹立刻沾上一层银色粉末，在紫焰照耀下显现出微型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