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从外面来?”她小声问,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敬畏与好奇。
“嗯。”
“外面……是什么样的?”阿莱塔眼中泛起朦胧光彩,“长老说,冻土之外都是燃烧的战场,天空是红色的,呼吸都会痛。”
斗笠人动作微顿。
“不全如此。”
“有终年常绿的森林,也有广袤无垠的荒漠,有一望无际的草原。”
阿莱塔听得入了神,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嚼。她无法想象那些场景,但那描述本身已为她冻僵的小小世界推开了一扇窗。
“您要去哪里呢?”她小声问,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向往。
斗笠人稍稍抬头,目光似乎投向风雪暂歇后苍白的远空:“不知道……”
哇!
这跟故事里高人高深的发言开头一模一样,阿莱塔的眼睛亮得像冰原上突然跳出的两颗星,她努力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用袖子蹭了蹭油亮的嘴角,动作笨拙却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其实我迷路了,接下来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晕倒!
阿莱塔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像是被戳破的冰泡泡,带着点失望又觉得好笑。她挠了挠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小声嘀咕:“原来……高人也迷路呀……”
这南域四面八方看着都是白的,能不迷路都是神人,而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踏进南域。他的感知就像被打乱的罗盘根本定不了位,秋然给的玉符也只能指出一个模糊的大方向,无法精确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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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带您回部落吧!”
阿莱塔把油腻的袖口攥成小团,眼睛里却燃起一点倔强的亮,“长老说,冻土的夜晚能把灵魂冻裂,您就算再厉害,也得找个背风的地方烤火。”
“……你刚才还怕得要哭,现在却敢邀陌生人回家?”
“您请我吃烤熊腿啦!”小姑娘拍了拍肚子,动作带着部族孩子特有的豪气,“吃了您的肉,就得还您的情,不然长大会被祖先骂。”
“况且,”阿莱塔仰起脸,冻红的鼻尖微微皱起,“您身上没有掠夺者的气味……倒像是太阳的味道,干净的。”
斗笠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像是碎冰落在暖石上。
“带路吧。”
阿莱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承载了极光的全部色彩。她迅速收拾好散落的药篓,小心地将没吃完的熊肉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动作麻利得与年龄不符。她站起身,拍了拍厚绒斗篷上的冰屑,指向风雪渐起的东方:“这边!跟紧我哦,有些冰裂缝被新雪盖住了,很危险的!”
……
小小的身影深一脚浅浅一脚地在雪原上跋涉,却异常灵活地避开某些看似平整的雪面。陆鸿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几步之遥,脚步落在雪上,竟未留下丝毫痕迹。
风雪似乎因夜幕降临而逐渐加剧,但以阿莱塔为中心的一小片区域却异常平和,寒气被无形之力轻柔地排开。
“您要去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呀?”阿莱塔歪着头,试图提供帮助,“我对这片冰原很熟的!虽然没出过远门,但部落里的大家有时会说起外面的地名……”
“找个叫广什么的势力……算了,找冰凰吧,这个目标明确一些。”
阿莱塔的脚步倏地停住,小小的身子在雪地里转过来,斗篷兜帽滑落,露出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她的声音瞬间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风雪中的什么存在:“您要找……那位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