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陆鸿注意到她骤然绷紧的紧张。
“当、当然!”阿莱塔用力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每个冻土的孩子都知道!冰凰陛下住在最高的‘永霜尖塔’上,守护着所有部族的安宁……但、但那不是我们能靠近的地方!”
她声音里带着本能的敬畏,“长老说,只有被召见的部族首领,才能踏上通往尖塔的冰阶……”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补充:“而且……陛下已经很久没有召见任何人了。大家都很担心……”
陆鸿目光微动:“担心什么?”
阿莱塔踢了踢脚下的雪,声音更低了:“有人说陛下陷入了长眠……也有人说陛下离开了……因为极地的寒风一年比一年凛冽,永夜也越来越长了。”
阿莱塔的声音被风雪卷走,带着孩童言语特有的模糊与神秘:“永霜尖塔很远很远,在冻土的‘心脏’……没有指引,根本找不到的。”
这话越说他脸色就越沉。南域的天地法则显然被某种力量扭曲,连他的神识都难以铺展,天神瞳在这白茫茫的地方也失去了原本该有的作用,更别提定位那传说中的冰凰居所。
阿莱塔看他沉默,裹紧斗篷小声说:“虽然我不知道永霜尖塔具体在哪儿……但部落里的乌吉爷爷年轻时做过冰语者,他说他能听懂风雪传来的低语。也许……他能帮上忙?”
“冰语者?”陆鸿低头看她。
“嗯!乌吉爷爷是部落里最年长的人,他说冰原上的风有记忆,雪会说话。”阿莱塔用力点头,眼神诚恳,“虽然他有时候说的话大家都听不懂……但说不定他知道呢?”
她语气天真,却让陆鸿心中一动。在这法则扭曲之地,或许最原始的方式反而更有效。
“好,就去见见乌吉爷爷。”
阿莱塔立刻高兴起来,重新拉好兜帽,转身继续带路。她个子小,却在雪地里走得稳当,时不时回头确认陆鸿跟着。
约莫半个时辰后,风雪渐弱,前方出现一片背风的冰谷。几十座冰屋错落分布,屋顶覆盖厚厚积雪,烟囱飘出淡淡炊烟。几头雪驼安静卧在圈栏里,偶尔甩动尾巴。
“就在前面!”阿莱塔加快脚步。
快走到部落边缘时,一个穿着厚重皮袄的高大身影从冰屋后转出来,声音洪亮:“阿莱塔!你跑哪儿去了?大家正担心呢!”
“巴顿大叔!”阿莱塔跑过去,“我采药时遇到冰岩熊,是这位先生救了我!”
名叫巴顿的中年男子警惕地看向陆鸿,手按在腰间的骨刀上:“外人?”
“巴顿大叔,他是好人!”阿莱塔急忙挡在两人中间,“他还请我吃了烤熊腿!他想向乌吉爷爷打听点事情。”
巴顿打量片刻,稍缓和了语气:“跟我来吧。乌吉爷爷今天状态不错,刚听完风雪回来。”
冰屋内部比想象中宽敞,穹顶悬挂着几串发光的苔藓石,投下幽蓝柔和的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蜷坐在厚实的兽皮毯上,身旁堆满了各种奇异的骨片与冰晶。他并未抬头,干枯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一块半透明的冰核,仿佛在倾听其中无声的韵律。
“乌吉爷爷!”阿莱塔小声呼唤,生怕惊扰了他。
老人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并非寻常老人的浑浊,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浅灰色,仿佛凝结的冰雾。他的目光掠过阿莱塔,直接落在陆鸿身上,那目光并无探究,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平静。
“风雪告诉我,有远客踏碎了冰原的寂静。”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积雪摩擦,“你身上……带着不属于此界的重量。”
陆鸿微微颔首,并未否认:“老人家,我想寻找永霜尖塔,拜会冰凰。”
乌吉爷爷沉默了片刻,将那枚冰核举到耳边,仿佛在聆听只有他能懂的低语。冰屋内的光线似乎也随之微微波动。
许久,他放下冰核,浅灰色的眼眸望向虚空某处:“我可以告诉你, 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讲。”陆鸿平静回应。
“带走我们族群的几个人,保留玄圭鹅一族的血脉。”
乌吉逐渐向着兽形转换,最后一只通体雪白、喙部如玄玉般莹润的巨型企鹅安静地伏在兽皮上,浅灰色的眼眸凝视着陆鸿,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