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了,远处又一个敌人倒下。
卢卡斯的身体缓缓滑落,但他的眼睛仍然睁着,望向汽车旅馆。
上级让他镇守这里,那么他就会赌上自己的一切。
可惜终究只是徒劳。
敌军已经冲到了二十米内,仅存下来的几人能清晰地听到敌人的喊叫声和脚步声。
一名医务兵笑了笑。“记得告诉我妈妈,”他一边说一边捡起刚刚那扫射士兵留下的枪械,我是站着死的。”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窗外扫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他身上,但他直到打光最后一发子弹才倒下。
科尔特愣了愣,只是依稀记得这家伙之所以想当医务兵,纯粹是因为怕死。
可随即便苦笑一声。
我该怎么告诉你的母亲呢?他可不觉得这里能够有生还者,就是全尸都很难留下。
“时间到了吗?”仅剩的最后一名士兵,看向科尔特,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科尔特看了看表:“还差35分钟。”
话毕,他递给那名士兵一枚手雷。
“听着,待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枚手雷从窗口滚了进来。
科尔特本能地扑向那名士兵,用身体护住他。爆炸的巨响中,他感到后背一阵剧痛,世界变成了红色。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科尔特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地上,天花板在旋转。
那名新兵在他身边,半边脸都是血,但还活着。
门外传来靴子踏在碎石上的声音。敌军已经突破了最后防线。
科尔特摁下对讲机,喉间泛着血沫,几乎是将这几个字给咳了出来:“守不住了。”
那一头沉默了片刻。
电流杂音里,传来简短的回应:“知道了。”
再没有别的话。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敌军从马厩楼梯涌上来,像潮水。
子弹钻进身体时,科尔特觉得那感觉很奇怪。
先是灼热贯穿肺腑,随后竟化为冰冷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