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清离去之后,杨过独自坐在堂中,心中思绪翻涌。
刘安的出现,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刘秉忠此人行事缜密,身边的心腹管事,也不会是无能之辈。
他能从狗洞中逃出,就说明此人不但机警,也能放下身段拉得下脸面。
这样的人,即便不是刘秉忠留下的后手,也定然掌握着不少秘密。
只是,杨过并不打算亲自审问。
对付这种人,交给赵天豪这样的老江湖,反而更容易出结果。
罗伊这一闭关,时间就过去了半月。
这半月里,公孙清按照杨过的吩咐,将明教弟子分批送出城外,又借着采买货物的名义,在城中各处布下了暗哨。
那张世英得了杨过的礼,又有姚公茂这层关系在,对客栈的进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相安无事。
清灵子每日在城中闲逛,偶尔去茶馆听人说书,倒也悠闲自在。
鸠罗什则大多时间待在房中打坐参禅,只是偶尔出来与众人一同用饭。
这一日傍晚,北风裹挟着雪粒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
杨过正在大堂与小龙女说话,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孙清推门而入,面上带着几分喜色:“教主,赵天豪到了!”
杨过精神一振:“人在何处?”
“就在前堂,属下已让人安排了酒饭,正等着教主。”
杨过起身整了整衣衫,与公孙清一前一后来到前堂。
只见赵天豪正端着茶盏暖手,满脸风霜之色,衣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
见杨过夫妇进来,他连忙放下茶盏,抱拳行礼:“属下赵天豪,参见教主、夫人!”
杨过上前将他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赵舵主一路辛苦。”
“此行可还顺利?”
赵天豪咧嘴一笑:“托教主的福,一路还算太平。”
“镖队暂时安置在城外,属下先进城来见教主。”
“坐下说话。”
杨过示意他落座,又让人添了热茶,这才开门见山:“说说燕京那边的情况。”
赵天豪正襟危坐,沉声回答:“教主,燕京如今已成了一座兵城。”
“李恒从城外调了两万大军入城,据说正在挨家挨户搜查,名义上是缉拿纵火犯,实则是在借机铲除异己。”
“城中但凡与南朝有过来往的商户、士绅,都被抓了不少。”
杨过神色平静:“意料之中。”
赵天豪灌了一大口热茶,抹了抹嘴,“教主,属下还有几件事要禀报。”
“慢慢说。”
赵天豪压低声音,“头一件事。”
“那日属下带队出了燕京,刚过涿州,便发现有暗哨跟着镖队后盯梢。”
“对方极其狡猾,一路上换了好几拨人手,若非属下常年走镖,对这些门道还算熟悉,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杨过神色平静,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赵天豪继续道:“属下发现有人跟踪后,便带队继续往北走。”
“一直过了房山,又折向西北,在永清绕了一大圈,这才把尾巴甩掉。”
“只是这一绕路,便耽搁了几日时间。”
“你做得对。”
杨过赞许地点头,“安全第一,晚上几日也无妨。”
“那些跟踪之人,你可曾与他们交手?”
赵天豪摇头:“不曾。”
“那些人似乎只是在确认属下的行踪,并未有动手的打算。”
“属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只是甩开他们,没有打草惊蛇。”
杨过听完,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看来,刘秉忠虽然死了,但他的情报网络依旧在运转。”
公孙清面色微变:“教主的意思是……”
杨过道:“咱们刚在长风镖局落脚,后脚刘安便找上门,说明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对方的眼线。”
“刘秉忠在燕京经营多年,便是他死了,但他麾下那些人手也不会就此消失。”
“他们之所以只是跟踪而没有动手,多半是因为刘秉忠死了,新的继任者还未出现,或者是继任者还未站稳脚跟,暂时腾不出手来对付咱们。”
公孙清皱眉:“那长风镖局岂不是……”
杨过看向赵天豪:“赵舵主,长风镖局的牌子,怕是不能再用了吧?!”
赵天豪苦笑一声:“教主教主慧眼如炬。”
“属下正要禀报此事,这一路上属下也在琢磨,长风镖局曾在燕京挂过招牌,对方只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早晚都会查到。”
他顿了顿,有些惭愧地抱拳道:“是属下思虑不周,当初不该如此张扬,给教主添麻烦了。”
“这不怪你。”
杨过摆手道,“当初是我要借镖局落脚,那时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沉吟片刻,看向公孙清:“公孙右使,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公孙清捋须思索片刻,“教主,属下以为,既然长风镖局的名号已经暴露,不如顺势而为,将计就计。”
“哦?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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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清道:“长风镖局继续存在,但不再作为我教的据点。”
“赵舵主可以安排两个兄弟去燕京,继续招收人手经营镖局,但实际上只是挂个空名,不再涉及教内事务。”
“这样一来,对方若是盯着长风镖局,反倒会被牵制住精力,无暇顾及咱们的真正动静。”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咱们在燕云的根基,不如换个名号。”
“依属下之见,易州地处要冲,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不如再在易州内设一间商号,以经商为掩护。”
“同时将镖局内的人手转移到商号。”
“教主已与张世英搭上了线,又在姚公茂面前亮了身份,有这两层关系在,商号在易州立足不是问题。”
杨过听完,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一明一暗,一虚一实,就依此计行事!”
他转向赵天豪:“赵舵主,新设商号的事,便由公孙右使与你全权负责。”
赵天豪抱拳:“属下遵命!”
杨过又问:“可还有事要说?”
赵天豪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公孙清会意,正要起身避嫌,杨过却摆摆手:“都是自家兄弟,不必避讳。”
赵天豪这才开口:“教主,第二件事,是关于那个刘安。”
杨过目光一凝:“刘安?”
“正是。”
赵天豪面上露出一丝惭愧,“属下接到公孙右使的信后,便寻了一处隐秘之地,对刘安严加审问。”
“原本属下对审讯的手段也略知一二。”
“可那刘安却是个骨头硬的,属下各种手段都用了一遍,他就是咬死不招。”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属下用了拶指,他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