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烙铁,他还是不招。”
“便是连针刺指甲这样的手段都用上了,他疼得昏死过去好几次,醒来后却依旧紧咬牙关。”
“只说刘秉忠对他有恩,他便是死,也不会行背主之事。”
赵天豪叹了口气:“此人骨头之硬生平罕见,属下实在是没辙了。”
“无奈之下,只好按照公孙右使信中所说,将他……”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杨过听完,面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微微点头。
刘安若是个软骨头,刘秉忠也不会将他视作心腹。
能在那般大刑下咬死不招,此人骨子里的硬气,倒是比许多江湖人物要强。
“他宁死不招,倒也在情理之中。”
“处理得可干净?”杨过又问。
赵天豪点头:“尸首已埋在深山,绝无后患。”
公孙清奇道:“教主早就料到他会如此?”
杨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刘秉忠是什么人?”
“刘安能被他当做心腹,又岂会是软骨头?”
他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纷飞的雪花:“那刘安宁可受尽酷刑也不肯招供,足见其对刘秉忠的忠心。”
“这样的忠义之士,虽然与咱们为敌,却也不得不让人佩服。”
“只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可惜他投错了主子,这份忠心用错了地方。”
公孙清和赵天豪皆沉默不语,心中各有感触。
过了片刻,杨过收回目光,面上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此事到此为止。”
“刘安已死,也只能让刘秉忠的那些秘密,跟着一起埋入地下了!”
赵天豪道:“不过属下审问刘安时,倒也得了些零碎的消息。”
“哦?说来听听。”
“属下在审讯刘安时,他无意中说漏了一句话。”
“他说刘秉忠说过,在襄阳之外还有个地方,是忽必烈的心腹大患。”
杨过心中一动:“什么地方?”
赵天豪道:“刘安只说了一个‘川’字,便察觉自己失言,所以......”
“川?”
杨过与公孙清对视一眼,“川蜀?”
“多半如此。”
赵天豪点头,“属下事后琢磨,川蜀之地山高路险,蒙古人的骑兵施展不开。”
“加上近年来蒙古国在川蜀损兵折将,说川蜀是心腹大患,倒也不无道理。”
杨过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有再多问,“知道了。你先下去歇息吧。”
赵天豪抱拳退下。
待赵天豪走后,公孙清开口道,“教主,川蜀之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杨过站起身,走到窗前,“川蜀是宋国的西大门,若是川蜀有失,蒙古人便可顺江东下,直取临安。”
“这么浅显的道理,忽必烈不会不懂。”
他转身看向公孙清:“先让人前往川蜀方向打探消息。”
“另外,给襄阳传信,让鲁帮主留意蒙古人的动向。”
“若蒙古人当真要在川蜀用兵,咱们也须得早做打算。”
两人正说着,忽听一声长啸从后院传来。
那啸声初时低沉,继而高亢,如龙吟虎啸,震得院中树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啸声中蕴含的内力之雄浑,竟让杨过手中的茶盏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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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灵子、鸠罗什二人闻声赶来。
清灵子面色微变:“这啸声......是罗老护法!”
话音未落,后院房门轰然洞开。
一道身影如大鹏展翅般掠出,落在院中。
正是闭关半月的罗伊。
此刻的罗伊,与半月前判若两人。
花白的须发竟隐隐透出光泽,满面红光,双目开阖间精芒闪烁。
一身气息比闭关前更加雄浑深沉,却也更加内敛了许多。
他负手而立,周身隐隐有一股无形的气场在流转,地上的积雪竟被这股气劲推开,在他周身形成一个丈许方圆的空地。
“罗护法,你这是......”公孙清又惊又喜。
罗伊哈哈一笑,向杨过抱拳行礼:“伊玛目,老夫不负所望!”
“这半月闭关,终于小有所获!”
杨过上下打量着罗伊,“这是成了?!”
罗伊脸上掩不住得色:“伊玛目那日说起感悟灵气之法,老夫听后反复琢磨。”
“这半月来,老夫按照伊玛目所说的法子,试着以自身内力感应天地。”
“初时不得其法,后来索性不去强求,只是静心打坐,任由内力在经脉中自行流转。”
“说来也怪,就在昨日夜里,老夫忽然觉得周遭似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那感觉极为微弱,若非伊玛目提点过,老夫只怕会当作是错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
“老夫尝试着以内力去触碰那股流动之物,初时毫无反应。”
“后来老夫灵机一动,不再强求,而是将内力放慢,缓缓与之相融。”
“就在今日午后,老夫忽然感觉体内力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那种感觉......”
罗伊捋须,似乎在斟酌用词,“就像是困在浅滩上的鱼儿忽然回到了江河之中。”
杨过心中一凛。
罗伊所说的,与那‘神明’在梦中所说的感悟天地灵气何其相似!
只是罗伊的描述更加具体,更加真切。
“你可否将那股流动之气引动出来?”杨过问。
罗伊点头:“老夫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
众人凝神细看,只见漫天飞雪在罗伊的双掌之间波动流转。
接着只见罗伊双掌向外一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间涌出,院中地面积雪被这股力量推动,向外扩散开去,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弧。
公孙清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