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
就在此时,蒙古大营中号角声再次响起。
余阶瞳孔骤然一缩。
远处江面上数十艘顺流而下的战船,每艘船上满载着弓箭手和刀盾兵。
与此同时,丘陵上的步卒阵列也开始移动,黑压压的人头沿山坡推进。
王坚面色一变,“又来了!”
“大帅,这次怕是有万人以上!”
余阶面色不变,目光扫过城头各段,“弩手准备,弓箭手列队。”
“滚石檑木就位,金汁、滚油烧起来!”
命令一道接一道传下,城头顿时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军士卒各就各位,弓弩手将箭矢搭在弦上,民夫们抬着桐油和煮沸的金汁在城垛之间穿梭,滚石檑木也被推到垛口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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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不要慌乱!”
王坚沿城墙奔跑,大声呼喝,“待他们进入百步再放箭!”
蒙古战船越来越近。
最前面的五艘是火船,船头堆满了干柴与油脂。
在试探性的攻击过后,蒙古人也已经探出江面埋有铁索。
他们要用大火将铁索烧断。
而在火船之后,是满载精兵的冲船,每艘船上约有三十余人,手持圆盾与弯刀。
他们的任务是掩护火船,阻止宋国水军破坏火船。
“弩手,瞄准火船!”
王坚拔刀大吼,“放!”
城头数百名弩手齐齐松弦,密集的箭矢飞蝗般掠向江面。
当即,火船上便有中箭的士卒惨叫着跌入水中。
侥幸未被射中的蒙古士卒迅速点燃了船头柴堆,瞬时就见火焰腾起。
城头上弓箭手的密集攒射,让操船者纷纷中箭落水,无人操控的火船在江中打转,撞上暗设的木桩,搁浅在滩上。
“好!”
王坚挥刀大喊,“继续射!”
“梆梆梆......”
城头弓箭手交替放箭,箭矢连绵不绝。
江面上的蒙古战船在狭窄的江道上难以展开队形,加上水流变缓,前面的船被箭雨压制,后面的船便被堵住。
但蒙古水师将领也不是庸才,当即下令后方战船上的弓箭手还击。
一时间,江面上双方密集的箭雨往来不绝。
但江面上的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蒙古战船见水攻受阻,放火焚烧铁链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强攻,缓缓退去。
与此同时,山坡上的步卒已经推进到了城下三百步的距离。
这些步卒并非轻装,而是重甲步兵。
每人身披两层铁甲,手持长矛与大盾。
在他们身后,是数十辆蒙着湿牛皮的冲车,每辆冲车下藏着数十名壮汉,推着巨木撞锤,准备冲击城门。
城头宋军的注意力被江面吸引了大半,待发现山坡步卒已逼近到两百步时。
“大帅!”
“他们想要声东击西!”
余阶却像是早有预料,冷冷一笑,“传令西坡弓弩手准备,滚石准备。”
令旗挥动,西面城墙上的弩手迅弯弓搭箭。
与此同时,城头的民夫纷纷将堆好的滚石推向垛口边缘。
“放!”
数块数百斤重的巨石顺着山坡滚下,带着轰隆隆的巨响撞入蒙古步卒阵列中。
巨石碾过之处,重甲兵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麦秆般倒伏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紧随其后的是被民夫合力推下的檑木,粗大的圆木在人群中翻滚跳跃,将阵列撕开一道道缺口。
但蒙古人的军纪严酷,前列倒下,后列便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推进。
冲车在盾阵掩护下逼近城门。
“金汁!浇下去!”王坚大吼。
民夫们抬着大锅冲到城垛边,将滚烫的粪水倾泻而下。
金黄色的汁液淋在冲车顶上,躲在下面的士卒被烫得皮开肉绽。
又有人将火油点燃,一锅接一锅泼向城下。
城下顿时燃起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呛得双方都连连咳嗽。
火油沾上甲胄便燃烧不止,士卒在地上翻滚想要灭火。
冲车本是干木所造,在大火中被迅速点燃。
可即便如此,蒙古人的攻势依旧没有停止。
余阶面色沉稳地站在城头,看着城下浴血厮杀的场面。
这时,又是一阵号角声响起,蒙古步卒开始缓缓后撤。
原来是坐镇后方的蒙古军先锋大将汪德臣,见城下一片火海,知道事不可为,于是下令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