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打不过就叫妈

翌日一早,阴兵营地陡生变故,到处都在讨论,

“我们当中混入了生人!”

“生人?是奸细吗?”

说话者仰着头,脸上盖着一片染血布条,他使劲嗅了嗅,目露贪婪,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味道不对,是异类的味道。”

“异类?”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我们的血不是这个味儿。”

“厉将军怎么说?”

“哼!这就是从他营帐里搜出来的。”

“啊?!将军私藏生人?他和生人一伙的?”

“岂止将军,校尉、军司马的帐中都搜出来了。”

这群阴兵说话时不住地吞咽口水,向往活人鲜血的本能占据上风。

厉将军帐内,厉峰问云皎,

“你们斥候,昨晚可发现异样?”

他让搜查队照例搜查他的军帐,体现一视同仁,谁知生人味道竟然来自于他以及校尉、军司马的帐中。

军营里的一二把手都有窝藏生人的嫌疑。

兹事体大,昨晚恰好是慕大强当值,遂叫来问话。

“这……”云皎作为难状,低眉顺眼,

“属下不敢说。”

“别吞吞吐吐的!”厉将军一声厉喝。

云皎畏畏缩缩地缩起肩膀,向帐外瞄了一眼,

“那,要是有人找我麻烦,您可千万救我一命!”

“尽管说。”厉将军大手一挥,

“有本将军护着,看谁敢动你!”

“将军对我有知遇之恩,到时候一定留小的一命,为您效犬马之劳。”

云皎谄媚一笑,放出重磅消息,

“是夏元帅!”

“大胆!”厉将军一掌拍在桌上,

“竟敢编排元帅!”

“小的不敢。”云皎委屈道,

“虽然小的没亲眼看见是夏元帅放的,但昨晚小的看见夏元帅在营地视察,视察路线正经过您、校尉、军司马的营帐。况且,不止小的一人瞧见,您大可以问其他人。”

昨晚,云皎再次割破指尖,画了大批量隐藏气息的符咒,又在几块破布上顺便写上伏息咒。

画在布上的咒语她故意没画完整,导致只有几个时辰的隐藏效果,时间一到,咒语失效,血渍即便干涸也足以引起注意。

她本意是想让阴兵营内乱,互相猜忌,顾不上她和小晴。

可是昨晚她看见那个元帅在营地里游荡,当即暗道不好,

鬼元帅十分精准地来到小晴休息的帐外,伫立在外。

云皎如临大敌,当即后背绷紧。

她屏住气息,往箭垛的阴影里缩了缩,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那一刻既有遇强则强的战意,也有背水一战的本能恐惧。

蓄势待发之际,那鬼帅却突然转身离开了。

虽然不知原因,但云皎切实松了口气。

如果是她自己的身体,且处于全盛时期,尚有一战之力。

如今境遇,真打起来,她没把握赢。

不需要旁人告知,见到她的那一刻,云皎便确定那就是那位夏元帅。

鬼卒浑噩,周身阴气散乱;

鬼将凶戾,怨气凝实,靠近时令人脊背发寒;

而鬼帅,已经不是单纯的怨魂,能统万鬼而战,气息更为霸道,寻常人无法靠近。

甚至她出现在阴兵营时,那些兵卒连头都不敢抬,本能避让出一条路。

夜色中,云皎看不清鬼元帅的脸,只远远瞧见一个轮廓,肩背笔直,步伐稳重。

如此闲庭信步,若不是气势强劲,看背影与活人无异。

她生前应该也是一位实力强悍的觉醒者。

鬼元帅尚未走远,而残留的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却依旧压在云皎胸口,凝实霸烈的气息萦绕四周,云皎始终不敢放开呼吸。

离开时,那鬼元帅脚步微顿,侧目朝箭垛方向看了一眼。

云皎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心中有了计较。

此时挑拨道,

“或许,有什么误会,不如您和几位大人当面问问元帅?”

厉将军计较一番,吩咐道,

“你去帐外等着。”

随后他让亲卫叫来副将、校尉、军司马,都是在军中说得上话的上官,几个人一合计,

“走,去问问元帅,咱们这些大老粗可不像那些文官磨磨唧唧的,有什么话挑明了说!”

“对,我同意!”

云皎心中窃喜,去吧去吧,最好说个一时半刻,她趁机夺旗。

只要帅旗一到手,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帅旗上的咒语她认识,知道如何催动。

无论鬼帅打什么主意,与其日夜担惊受怕,不如放手一搏,夺旗刻不容缓。

“恭送诸位大人。”云皎在帐外喜滋滋拱手行礼。

厉将军大手一挥,

“你,随本将军一起来。”

“……是。”云皎不情不愿地跟上。

也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登城楼,只是计划要提前了。

路过她和小晴的营帐时,云皎落后几步,掀开帐帘,吼道,

“今天早点去打饭,哎呀,算了,你这丫头笨手笨脚的,你现在就去等着,我回来要趁热吃。快去,不许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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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有变!

她一走,小晴立马动身,带上云皎准备好的符咒出发。

云皎跟着厉将军,通往城楼的道路一路畅通。

刚过关卡,行至城下,云皎“哎呦”一声,虚弱地弯下腰。

“怎么了?”厉将军扭头一看,云皎已经顺势蹲在地上,似乎极其难受,她气若游丝道,

“将军,小的缓一会儿再上去。”

她指了指那面迎风招展的帅旗,

“这般威压,小的实在受不住。”

小兵们都躲着城楼走,她现在身为小兵,哪里比得上将军们的阴气重呢?

厉将军点头应允,

“也罢,你先在这休息,等我传召。”

“谢将军体贴。”

目送一行人走远,云皎一跃而起,直奔城楼旗杆。

城楼下守卫森严,但城楼上的帅旗自带威压,又有鬼元帅亲自坐镇,不需要守卫,反倒给云皎行了方便。

她抽出佩刀,狠狠砍向旗杆,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发麻,旗杆却纹丝不动,连个刀痕都没留下,反倒是她那把古董佩刀卷了刃。

云皎拿佩刀轻敲,碰撞时竟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吱嘎声,这黑到油光发亮的旗杆也不知是什么材质。

不重要。

她的目的是那面旗帜。

云皎改变策略,握住旗杆,倒吸一口冷气,

“嘶——”

触手生寒,像握了根冰锥,彻骨的冷。

手握住旗杆的那一刻,凉得她手臂不自觉发抖,刺骨的阴寒之气透过手掌渗入骨头缝里。

云皎吹了吹手心,撕下衣角,粗略缠了几道,强撑着抵住冷痛,愈加用力握住。

旗杆高一丈五尺,是军营里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

云皎靠着臂力一点点向上爬,帅旗在她头顶猎猎作响。

就差一点,就能够到帅旗了!

旗面上凤凰和火焰剧烈地随风鼓荡着,似乎有生命般,要从布面上挣脱出来。

云皎纵身一跃,猛地一扯,顺着旗杆滑落,落地时,帅旗到手。

营地里飘扬的旗帜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下面大大小小的旗帜顿时失了方向,不约而同地垂下去,耷拉在各自旗杆上。

空气中无端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不一会儿黑气加深,四处弥漫,渐渐浓郁。

云皎凝神静心,攥着帅旗一角,全神贯注,咒语脱口而出,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帅旗上的正是万鬼伏藏咒,只要咒语落成,便可将十万鬼军封印进帅旗之中。

只是催动如此强效的咒语,更需要极强的灵力。

云皎越念越艰难,无形中有一股力量在抵抗她,阻止她念完。

下巴一阵发痒,拇指拭过,指尖一片殷红。

她全神贯注之下,全然不知何时口中一片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