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经过奉天市区时,街道两旁站着不少市民。他们看着那些坦克和卡车从眼前驶过,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挥手。
一个老人蹲在路边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一碗苞米面粥,喝了一口,对旁边的人说:“走了。都走了。”
旁边的人问:“那守军呢?”
老人朝城北方向努了努嘴:“留下几个。够不够守,鬼知道。”
撤出的部队分两路南下。
第一路沿着铁路线走,可铁路早就被炸得七零八落,工兵只能边走边修。
铁轨接不上,就把枕木拆下来垫在土路上,让卡车慢慢碾过去。
坦克走得更慢,履带碾过枕木和碎石,车身颠得像要散架。
王中校坐在炮塔里,每隔一会儿就探出头看看路况。
路太窄的地方,坦克只能一辆一辆过,后面排着长长的车队,喇叭声和引擎声混成一片。到了晚上,部队在路边扎营。
士兵们烧火做饭,把从奉天带出来的面粉烙成饼子。
王中校坐在坦克履带旁边,啃着一块硬邦邦的饼子,看着远处奉天方向的天空。那里已经看不见城了,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暮色。
第二路沿着公路走,路况稍好一些,可沿途不断遭到烟云小股部队的袭扰。
烟云不跟他们打大仗,只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打冷枪,或者夜里摸到营地附近扔两颗手榴弹。
一个果军团长坐在吉普车里,对司机说:“开快点,这帮人跟苍蝇一样,打不着,可恶心。”
司机把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在坑洼的公路上颠得飞起。
后面跟着的卡车和马车拼命追赶,可路太窄,经常有卡车陷进路边的泥里,后面的车就堵成一串。
一个运输连长站在陷车的旁边,对驾驶员喊:“下来推!别光踩油门!”几个士兵跳下车,踩着泥浆推车。车轮转了半天,甩得众人一身泥,才勉强爬出来。
王中校的装甲营在第三天的傍晚抵达山海关。
关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飘着。
王中校从炮塔里探出身子,看到关城门口已经挤满了等待入关的部队和车辆。步兵排着长长的队列,从城门洞往里走。
卡车和坦克停在关外的空地上,等着分批入城。
他把坦克停在路边,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