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辆丘吉尔的炮塔舱盖打开了,车长探出头来,对他喊:“中校,听说关内也要打大仗了?”
王中校说:“听说了。”
车长问:“比奉天还大?”
王中校想了想:“不知道。可咱们得先把坦克修好。”
他朝关城的方向望了一眼。城门洞上方,庆天旗在风里翻卷着,旗角偶尔扫过城墙上的垛口。
他把目光收回来,走到自己的坦克旁边,打开工具箱,拿出扳手,开始拧紧履带上松动的销子。
从奉天撤出来的部队,过了山海关,没有停。
廖军长接到南边的命令,让他带着剩下的三个师继续往西走,在平津之间集结待命。
他把命令传给各师,各师又传给各团。
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腿,从山海关的城门洞里穿过去,踏上关内的土地。
王中校的装甲团也在其中,二十多辆坦克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坦克的履带碾过山海关城楼下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他透过舱盖看着头顶那块写着“天下第一关”的匾额从眼前慢慢滑过去。
匾额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字迹模糊。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前面的路很宽,比关外的土路好走得多。
路两旁的农田已经收了麦子,田埂上堆着苞米秆。
村庄的烟囱冒着炊烟,有小孩站在路边看着坦克,眼睛瞪得溜圆。
随后,王中校的团在天津西郊的一个旧兵营里停了三天。
兵营是霓虹军留下的,营房是砖砌的,屋顶被炸塌过一回,后来用木板和铁皮补了。
他把坦克停在营房后面的空地上,让士兵们检修。
一个机械师钻进萤火虫的发动机舱,拧开油管接头,放出一小杯汽油。
他对着光看了看:“还行,没掺水。可跑不了多远,油表见底了。”
王中校问:“油什么时候到?”
“听后勤的人说,明天有一车,可这一车要分给两个团,轮到咱们,每辆车也就几十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