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放下手机，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今天在卢米埃尔大厅里，那个全场的起立鼓掌。他想起那些流泪的面孔，那些真诚的赞美，那些热烈的讨论。

“人生真是奇妙。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他哂然一笑。

他不知道《寄生虫》能不能拿金棕榈。

但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这部电影已经找到了它的观众。那些人被打动了，被触动了，被改变了。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一个晚上，哪怕只是让他们在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对这个世界多了一点点不同的看法。

这就够了。

这就是他拍电影的全部理由。

呸，这是冠冕堂皇的说法，他杨简来戛纳，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来拿金棕榈的。

来都来了，不拿奖，那不是白来了吗？

杨简关上灯，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杨简的安排很满——媒体采访、酒会，以及其他还未放映的主竞赛单元参展影片的首映礼。

五月二十二号，戛纳。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慷慨地洒在棕榈树与红毯之上，海风裹着暖意，吹皱了蔚蓝海岸的一池春水。

上午九点，马丁内斯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杨简被一束阳光叫醒。他睁眼的时候，还以为是窗帘没拉严实。直到他走到窗前，才发现整面落地窗都敞开着，戛纳湾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蓝色绸缎在晨光中铺展开来，远处节庆宫的轮廓清晰而庄严。

小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柳亦妃发来的视频邀请。接通的瞬间，画面里出现了三个挤在一起的小脑袋。

“爸爸！”安安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今天是戛纳最后一天了对不对？你要拿大奖了对不对？”

杨简靠在窗边笑了：“对，今天是最后一天。大奖嘛……爸爸争取。”

“不是争取！”平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他特有的那种笃定，“是一定能拿。”

杨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平平，你比爸爸还有信心。”

“因为爸爸拍的电影是最好的。”平平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安安又从后面挤上来，鼻子几乎贴在镜头上：“爸爸爸爸，你要记得给我带礼物！上次说的那个——”

“好，一定记得。”

“舅舅，什么礼物什么礼物什么礼物！”乐乐在一旁追问，“有乐乐的吗？”

“都有，等舅舅回家你就知道了。”

乐乐发出一声哀嚎，被安安轻轻拉到了一边。

镜头晃动了一下，柳亦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家居裙，头发松松地披着，整个人有一种从容的、安宁的美。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茜茜，今天小家伙乖不乖。”

“有点小淘气。”柳亦妃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手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可能是想给爸爸加油，宝宝踢了我好几下。”

“告诉宝宝，爸爸明天就回家了。”

“嗯。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好。”

挂了视频，杨简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地中海特有的咸湿气息。远处节庆宫上空，那面巨大的戛纳电影节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门铃响了。小白带着酒店管家推着餐车进来，早餐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她在餐桌对面坐下，翻开平板电脑，表情认真。

“简哥，今晚的闭幕式安排是这样的。红毯从傍晚六点开始，咱们剧组七点。颁奖典礼八点在卢米埃尔大厅开始，大概持续两个小时。结束后是评审团新闻发布会，然后是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