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没有追问,把信封小心地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然后伸手把平平拉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平平双手环住杨简的脖子,把脸埋在爸爸的肩窝里。这个动作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小时候他就喜欢这样,把脸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
“我不在家的这几天,你是哥哥,帮我照顾好弟弟妹妹。”杨简轻声说。
“嗯。”平平的声音闷在杨简的肩窝里。
“爸爸,平平肯定会照顾我们的!上次你不在家,平平还帮我系鞋带!”安安在旁边积极补充。
“以后你要学会自己系鞋带。”平平从杨简的怀抱里退出来,“你都是六岁的小朋友了。”
承承也起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羽绒马甲站在廊檐下,特意早起送小叔。承承今年又长高了一些,身板比以前更结实,站姿笔挺,脸上的轮廓也在从少年往青年过渡,眉眼间越来越有杨瑞和李宛灵的影子。他走过来,跟杨简拥抱了一下,然后退开,说:“小叔,路上注意安全。”
乐乐抱着杨简的腿不肯撒手。他刚才还揉着眼睛打哈欠,一听到舅舅要走了,立马清醒了,跑过来像一只小考拉一样挂在杨简的小腿上,脑袋埋得很低,一句话也不说。他平时话最多,像个小话痨,但现在反而一声不吭。杨简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把脸埋在舅舅的肩头。
“等舅舅回来,给你带一个变形金刚。”杨简在他耳边说。
乐乐的耳朵动了一下,但脸还是埋在杨简肩头,声音闷闷的:“真的吗?”
“真的。”
“那还要一个蜘蛛侠的面具。”
“可以。”
“那还要一个钢铁侠的手套,能发光的那个。”乐乐终于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着,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光——那是讲价的光。
“想要这么啊。”杨简忍俊不禁。
“可是舅舅你说过,出门回来要带礼物的。”乐乐的逻辑非常清晰,“礼物越多,说明你越想我。”
“行,三个都给你带。”
乐乐这才满意地从杨简身上滑下来,回到哥哥们身边。
牛牛和灏灏也被抱了出来。牛牛裹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圆滚滚的,像一颗会走路的小红灯笼。他被李宛灵抱在怀里,看到杨简就伸手喊“小鼠抱”。杨简接过他,小家伙立刻把他的衣领拽住了,力气还不小,使劲往自己这边扯,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小鼠不走”。灏灏在杨真怀里,看着哥哥的动作也学着喊了一声“不走”,声音软软糯糯的。
杨简在两个小家伙额头上各亲了一口,然后把牛牛还给李宛灵,又摸了摸灏灏的小脸蛋。
知意和知行在婴儿车里看着这一幕。知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爸爸走过来,立刻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两只小手在空中乱舞。知行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躺在婴儿车里啃自己的手指,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爸爸,然后又专注地继续啃手指。杨简低头在两个小家伙的额头上各印了一下,知意伸手去抓他的鼻子,被柳亦妃在半空中截住,轻轻握在手心里。
“我很快就回来。”杨简看着柳亦妃。
柳亦妃今天穿了一件雾霾蓝的开衫,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她用那种杨简看了十几年都没看够的眼神看着他,没有说“注意安全”或者“早点回来”之类的话,只是伸手帮他整了整衣服,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这一下很短,短到旁边的孩子们都没注意到,但那个温度停留的时间比嘴唇接触的时间要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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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柳亦妃退后一步,微微笑着,“飞机上别老看邮件,睡一会儿。”
杨简点了头,又看了院子里的家人们一眼,然后拎起行李箱,走出四合院大门。
上午十点,杨简的湾流G650ER从首都国际机场起飞。
机舱内的座椅被重新调整过,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小会议区。张国榕和梅雁芳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红茶。张国榕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正低头翻阅奥斯卡颁奖礼的流程文件。梅雁芳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丝绒外套,头发梳成了利落的短发,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偶尔侧头跟张国榕低声说两句什么。
他们斜对面坐着的是刘得桦和舒倡。刘得桦穿了一身休闲装,手里翻着一本英文版的《综艺》杂志——这期杂志的封面正是《寄生虫》的剧照。舒倡则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卫衣,窝在靠椅上,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正捧着杯热可可慢慢喝。自从凭借《七月与安生》在金马奖拿到影后,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更加松弛了——不是松懈,是一种被认可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宁静靠在椅子上正闭目养神,胡鸽坐在对面,正低头看书。胡鸽这两年作品节奏放慢了许多,整个人有种沉淀下来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