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阳死了。羽倾…不是羽倾。戎昭痴了。万叶的挚友血撒天守阁前。
伊斯塔露看着那些河流。
有的漂着尸体,有的漂着活人。
她没有选择。
她只是看着。
但有一个瞬间,她动了。
那是世界树深处,一条细小的河流突然变得滚烫。
那只叫做涣涣的小猫在扛。
她在扛什么?扛一个神明要被抹去的记忆。扛“绝对遗忘”的法则。扛世界规则的反噬。
她疼得浑身发抖。
但她不肯松手。
伊斯塔露看着她。
看着那条河的河岸上,无数条被抹杀的支流在咆哮。那些“未发生的命运”在恨。恨她改变了它们。恨她让它们变成“不会发生”。
那些恨意凝成黑色的潮水,一次次拍打着河岸,想要把她卷走。
它们叫她“深渊”。
深渊在等她倒下。
但她没有。
她还在扛。还在疼。还在不肯松手。
伊斯塔露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动了。
不是因为那个小姑娘值得。不是因为她的选择正确。不是因为她的代价更轻。
是因为她让伊斯塔露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两千多年前,一只风精灵在千风神殿许愿。它那么小,那么弱,风一吹就会散。但它许愿的时候,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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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坎瑞亚战场上,一位雷神临死前向虚空祈祷。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但她祈祷的时候,很虔诚。
想起葬火之战后,一个叫兹白的天使挡在天钉和她要守护的人之间。她知道会死。但她挡的时候,很决绝。
那些人,都让她想起同一件事——
有人在坚持。
有人不肯放手。
有人在明明知道后果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去守护。
她看见了。
那就够了。
她把那份记忆封进琥珀,让那些要被抹去的碎片,从“流动”变成“凝固”。
就像她当年对兹白做的。
把崩碎的三魂凝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封进三尸神里。
不是改变命运。
是让那些被改变命运的人,有朝一日还能被看见。
后来有同僚问她,为什么老是管这些闲事。
她没回答。
但如果你翻开她心里那张卷轴——那张刻满了所有人、所有事、所有相遇与别离的卷轴——你会发现,上面没有“值不值得”这一栏。
只有“有没有被看见”。
她看见的,就会记住。
记住的,就不会消失。
而那些“未发生的命运”,那些被她看见又被改变的存在,它们还在河里翻涌,还在咆哮,还在恨。
恨那些被选中的人。恨那些活下来的人。恨那些从它们手里抢走生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