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血战兽潮(下)

兽群分开,不是逃,是让。它们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朝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尽头有一片树被压平了。

最里面走出来一个东西。

很高,高过半边树冠。人形,站立着,但是一颗象头,皮肤是旧灰色的,像干涸的河床,布满细密的裂纹。长鼻拖到胸前,末端微微卷起,两只象牙像翻出来的黑色弯刀,尖端泛着油亮的光。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让地底深处传来很轻的回响,像踩在空心的岩层上,脚步声往下沉,再往上弹。它的眼睛很小,嵌在硕大的头颅两侧,瞳孔里没有光,但看过来时冯暮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冯暮看见它了,或者说他早猜到了。从第一只小兽咬上他靴子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后面一定有这个。兽潮不是为了磨死他,是为了把他耗到这里,送到这东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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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隔着最后一片倒伏的树对视。树是横着的,断裂的截面露着新鲜的白茬,树皮被踩烂,露出底下潮湿的木质。冯暮站在这一头,象头人站在那一头,中间隔着十来米的空地,地上铺满碎叶和残肢。

冯暮笑了:“你应该没想到……我他妈这么能杀吧?”

象头人没有回话,也不给冯暮留余地。冯暮也不能留手了,身体被蓝光和魔狱雷霆同时烧起来,两种雷光在他体表交缠,蓝的在外面裹了一层薄壳,黑的红的从底下透上来,像地火从冰面底下燃。他朝那只象头人冲过去,枪尖在前,双脚蹬地的力量把雨林地面撕开一道很长的沟,泥和草根往两边翻卷。象头人没躲,站在原地,长鼻高高扬起,像一块从天上甩下来的铁柱,带着风声往下砸。

枪尖先到。冯暮用了全身力气,把枪刺进它胸口侧面,瞄准的是肋骨间隙,他以为那里会薄一些。厚皮裂开半尺,露出底下暗灰色的肌肉,枪尖没入不到三寸就被夹住了,像刺进一整块树脂里,推不动也拔不出。象头人连哼都没哼,长鼻已经往下砸来,风声压得他耳膜嗡嗡响。冯暮想抽枪,抽不动。他只有侧开半身,用左手硬接,左掌张开,五指伸向那根落下来的长鼻,掌心聚满黑红的雷光。

黑红雷光炸开。

冲击波从接触点往外扩散,把周围的枯叶和碎尸掀飞,几棵已经半断的树被余波推倒,嘎吱嘎吱地倒在旁边。冯暮没死。枪还卡在那里,手没松,左臂在发颤,骨节咯嘣作响,象鼻的冲击力从他的手掌传到肩胛再传到脊柱,整个上半身都在承受那股重压。枪还插在对方胸口,他用右臂死死压住枪杆,不让它被肌肉挤出来。两只东西撞在一起,像两座山被谁按着互相往里压,地面在往下陷,冯暮的脚踝埋进泥里,膝盖弯成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