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年轻人坐一边,面前摆着耳麦和笔记本;对面站着一个穿深蓝毛衣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激光笔。
他没戴口罩,也没慌,只在灯亮的那一秒把激光笔往桌上一放。
张小斌一眼认出他不是“老师”本人。
气质不对。
这个人更像讲师,嘴快,眼神飘,习惯看学员反应,不像能拍板的人。
果然,他刚开口就喊了一句,我只是来上课的。
“上课”两个字还没说完,后窗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翻窗。
韩自南那组埋在后窗的便衣早等着这一刻,一左一右把人卡在窗框上。
那人外套被扯开,怀里掉出一部卫星电话和一串门禁卡。
张小斌回头看过去,眼神一下定住。
小主,
这个人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脸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堆里再找不到。
可他落地第一反应不是护脸,是护卫星电话。
能护这个,说明他知道什么值钱。
屋里的人全被按住后,张小斌才走过去。
他蹲下,把那串门禁卡一张张翻开。
三号楼、物业机房、会所包间、地下车库……最后一张卡背面贴着小标签,只写了一个字:师。
他抬眼,看着地上那人,声音不高,你就是老师。
那人先是沉默。
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得不大,却带着一股“终于见面”的劲儿。
他说你们找我很久了吧。
张小斌没接这句。
他把卫星电话装袋,门禁卡装袋,再把那页PPT拍了照。
然后才回一句,找你不是因为你会讲课,是因为你把人命当课件。
“老师”脸上的笑慢慢收掉,眼神开始往门口瞟。
他还在等。
等电话,等人,等一句“先放人再说”。
可今晚外圈早锁了,顾成业那边把省里能打来的电话都压在门外,没人能救场。
李一凡的车灯这时从外面照进院子,白光扫过窗帘,屋里一下更静。
李一凡进门时,没人出声。
他先看投影布上的那页话术,再看桌上那摞学员笔记。
笔记写得很认真,连“停顿几秒更像家属”“先共情再要卡号”都圈了重点。
他看完没发火,只把笔记合上,放回桌面。
然后他看向“老师”。
你姓什么。
“老师”抬头,像在衡量要报假名还是真名。
李一凡没给他拖时间,补了一句,纪某、戴世豪、北郊砖厂、松影别墅都已经开口了,你今晚报假名,只会多一条。
这句话像把屋里的空气切开。
“老师”的喉结动了动,终于报了姓。
姓严。
名字他说得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清了——严自魁。
顾成业在后面听见这个名字,脸色没变,手却攥紧了文件夹。
这个名字前面已经在邵启明、梁冠霖、纪松几条线里反复出现。
可那时只是影子,现在人站在屋里,影子就有了骨头。
李一凡点了下头,没再追问身份,直接问第二句。
海口渡那条线,谁给你开的口。
严自魁抿着嘴,不答。
李一凡又问,银行停机删日志,是你点的头,还是梁冠霖自作主张。
严自魁眼皮一跳,还是不答。
张小斌把刚从他身上搜出的钥匙扣放到桌上。
钥匙扣很普通,唯一特别的是挂着一张小小的金属牌,刻着“云岚”。
云岚咨询,前面那家壳公司。
线已经绕了一圈,又绕回他手上。
严自魁这次不装了。
他看着李一凡,声音发冷,你们抓我,滇省会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