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轻飘飘淌出的两句,让薛棠一瞬间血色尽失。
看他分明恐惧到了极致,又按捺到了极致,皇帝嘴角讥诮的笑意不曾消散。
毕竟该知道他秘密的人,都集在这场中。
白镜棠却被问得一脸茫然。
对于他表现得知情或不知情,薛纹凛也不甚在意。
薛棠的反应已然说明一切。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帝质问时的神色平和,看久了甚至有几分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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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膝行两步到跟前,霜白的脸庞微微仰起。
这五官底子英俊,从修长的眉到高挺的鼻梁都有独属于薛家人的好面相。
但皮肤肌理的松弛和蜡黄色泽,又无情揭露出他私下浸淫酒色的真相。
也难为他辛苦塑造“爱妻人设”这么多年。
薛棠反而冷静得可怕,除了声线略颤,脊背都挺得笔直。
“陛下,这些事说到底没有实证,臣是被冤枉的。”
皇帝声调如常,“你视妻弟如心腹,是他恩将仇报冤枉的?”
“……他,到底年轻,许多事他只看表里或略知其一,说话做不得数。”
“那买卖幼童是假的?”
“……这些年塞外臣服,通商贸易繁茂,那些孩子的确托付给了可托付之家,也并非全然去了塞外,几乎遍布三境,臣可以修书来证!”
“生意便是生意。”皇帝一脸恍然地叹笑,“那你偷偷藏藏做什么?”
“……方才镜棠提及我与母亲的龃龉,原是臣不敢触及的羞事,若再不说,真怕引发更大的误会——”
“母亲念旧,最忍不得分离。可臣经营这济慈堂的营生本就不图财,实在经不起逐年亏空逐年严重,是以教授孩子本领,养大些放出去,再正常不过。”
“就因这事,我们母子一直有分歧,她把持府中事务,眼利心也细,我既背着她意思,自然不敢当面分说,有些事藏也就藏了。”
皇帝与薛纹凛心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都明白没有再问下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