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行转身抱拳道:“不瞒老先生,我已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哪里还有生路可走,恳请老先生再指点一二,云天行先谢过了。”
忘机老人摇头道:“我说得已经够多了,再说下来,恐怕就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了。”
他笑了笑,忽又问道:“云少主,你知道我为何愿意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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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行道:“正想请教。”
忘机老人捋须道:“我很欣赏你们这些敢于向权威说‘不’的人。况且,你的确做了许多善事,帮助了很多人。正因如此,即便帮不上忙,我还是愿意见你一面。若换成是别人,莫说见面,我根本不会让他们踏入听松林半步。”
他沿着水塘走了半圈,忽然指着水中一物,向跟在身后的云天行道:“云少主,你看那是什么。”
云天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水底躺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具白骨。骨架完好,只是骷髅头微微侧偏,眼部那两个空洞正对着水面上的人,看起来有些瘆人。
云天行只觉脊背发凉,连忙移开视线,向忘机老人道:“这人是谁?为什么会躺在水底?”
忘机老人盯着水底那具白骨,微眯双眼,不紧不慢道:“不知姓名,只知道有个绰号叫‘鬼见哭’。他有求于我,态度却极其蛮横,不但擅闯听松林,打伤了杨小邪,还威胁我说,如果想不出解决办法,便把我的头割下来当夜壶。我活了这一把年纪,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我让他滚,他破口大骂,拔刀便砍。我点了他的穴道,将他丢进了这个水塘里。第二天再来看,他便成了这般模样。”
云天行喉头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忘机老人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我看起来并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的确,乡亲们都说我是个热心肠,乐于助人,可他们又对我了解多少?你也一样,都被人逼到绝境了,竟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是谁,不羞愧吗?”
云天行无言以对。
忘机老人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我带你来看这具白骨,并无恶意,只是想提醒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看事也一样。同天会远比你以为的要可怕。跟它作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若肯回头,现在还不晚。”
云天行默默跟在忘机老人身后,没有说话。
忘机老人忽然长叹一声,又喃喃道:“世间诸事,多是虚妄,不必太过较真。你可以行侠仗义,但最好不要执迷,更不要轻易把性命搭进去。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世间俗事千千万,唯有让自己活得舒坦才是最要紧的;其余的,都是狗屁。”
两人回到炖鸡的地方,云天行告辞要走。忘机老人指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道:“我炖了鸡,差不多也该出锅了,不妨吃了再走。”
云天行苦笑道:“云门尚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大家都在挨饿,我怎好在这里开小灶?老先生盛情,云天行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定会再来拜访。告辞。”说罢,转身离去。
望着云天行的背影,忘机老人手捋长须,面带微笑,喃喃道:“师弟,你可不要怪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