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手中修剪枝叶的剪刀,骤然轻轻一顿。
“说什么了?”她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太多波澜。
“她说好看!她夸卉子好看了!”樱子连忙回道,字字带着轻快的欢喜。
玲子垂眸看着手中青翠的兰草,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笃定的浅笑,浅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知道了。”
“姐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呀?”樱子微微诧异,满心的雀跃无处安放。
玲子放下手中的剪刀,取过干净软布,慢条斯理擦去指尖沾染的草屑,语气淡然通透。
“有什么好惊讶的,孩子是世上最灵净的东西。
大人的心,层层叠叠,砌满了高墙,防备,算计与惶恐,固若牢笼。
可孩子的纯粹与温柔,最是无解,轻轻一来,就能一脚踹开成年人费尽千辛万苦筑起的所有心墙。”
樱子似懂非懂,连忙追问:“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再多引导她多说说话?”
玲子抬眸望向西厢的方向,目光沉静悠远,语气笃定从容。
“不怎么办,让她说第二句,第三句,一句一句慢慢来。
等她愿意开口说出第十句的时候,她自己就会慢慢忘了,自己还被困在恐惧里。”
。。。。。。。。。
自打杏儿肯开口说了第一句“好看”之后,卉子便成了西厢小院最勤快的常客。
小姑娘日日准时报到,一天好几趟,上午天光正好时来一趟,中午要午睡了来一趟,傍晚晚风微凉时再来一趟,风雨无阻。
她年纪小,话多且碎,小小的人一踏进房门,便乖乖蹲在床边的矮凳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两岁的孩童口齿依旧带着软糯的磕巴,絮絮叨叨的童音清亮天真,填满了这间沉寂多日的客房。
她会扬着胖乎乎的小手,跟杏儿细数院里的新鲜事:“院。。。花园里的大猫。。。生小猫啦,三。。三只,软软的!”
也会献宝似的,说起自己藏起来的小甜蜜:“食堂今。。。今天有糖糕。。。我,我偷偷藏一块,塞袖子里。。。被樱子姐姐抓到了!”
偶尔还会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吐槽院里的人,童言无忌,天真烂漫:“门口站岗的田中。。。长得。。。好像小蛤蟆!”
满屋细碎温柔的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