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杏儿只是安静听着,垂着眼,不言不语,任由孩童的软语在耳边萦绕。
后来,听得认真时,她会轻轻点一点头,无声回应。
再往后,每逢卉子说得兴致勃勃,趣事逗趣时,她沉寂许久的唇角,会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一下。
那笑意极淡,极短,像湖面掠过的一缕微风,转瞬即逝,若不仔细留意,根本无从察觉。
可这细微至极的变化,尽数被守在门外的樱子精准捕捉。
当晚回到廊下,她便拉着玲子,一遍一遍学着杏儿方才的模样,轻轻牵动唇角,复刻那抹转瞬即逝的浅淡笑意。
学了许久,最后忍不住埋在玲子肩头,笑得浑身发颤,直不起腰。
“姐姐,成了!这回是真的成了!”
樱子抬起头,眼底亮得惊人,满是掩不住的欣喜。
玲子立在花架旁,神色淡然,依旧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淡淡应声:“嗯。”
“少爷肯定还不知道吧?”樱子凑上前,小声问道。
“少爷每天都去。”玲子低头打理着手中的兰草,动作不急不缓,语气平静无波。
只不过少爷不进门,就在门口站片刻,问问军医伤势恢复情况,再问问张小兰起居琐事,确认一切安好,便会转身离去。”
樱子满脸疑惑:“那少爷怎么不进去?都去了,怎么不肯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
玲子抬眸,淡淡瞥了天真直率的妹妹一眼,一语道破其中症结。
“因为少爷知道进去该说什么。”
“那。。。那我们替少爷说几句?帮他缓和缓和?”樱子连忙追问。
“已经在说了。”
玲子重新垂眸,指尖轻轻修剪着兰草多余的枝叶,动作温柔又笃定。
“卉子日日在她耳边絮叨的那些话,那些毫无功利的碎语,全都是少爷心底想说,却又碍于身份,碍于脸面,碍于满心亏欠,怎么都说不出口的话。
这孩子懵懂天真,什么都不懂,却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替少爷化开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