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陆阳身边少了周无机在旁插科打诨、论道闲谈,倒是顿时安静了下来。

而陆阳也没有心情去跟队伍其他人员聊天唠嗑,一路上都是默不作声,只偶尔抬头看看头顶那些几乎密不透光的树冠。

越是往里走,林子里越是闷潮,脚下腐叶下不知埋着什么,踩上去软中带滑。

又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队伍里忽然有人叫了起来:“哎!你们快看!快看那边!那边崖上是不是有株彩参?”

所有人闻声瞬间驻足,齐齐抬起目光,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左前方,一面陡峭嶙峋的绝壁,突兀横亘在林间前路上。

只见那处石壁苍黑斑驳,覆着薄薄的青苔,陡峭笔直、险峻万分,在那离地数十丈,陡峭难攀的绝壁缝隙间,只见一株人参静静扎根石隙,迎风舒展茎叶。

寻常野山参皆是翠绿枝叶,可这株人参截然不同。

只见茎叶之间交织着金、赤、青三色光晕,叶瓣流光溢彩,三色层次分明,灵气萦绕周身,即便隔着远远距离,也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浓郁醇厚的灵药香气,扑面而来。

三色流光,仙气盎然,在石壁的映衬下,格外夺目惊艳。

“三彩金人参!”

邢老四抬头一看,瞳孔骤缩,脸上露出几分激动,“绝对是三彩!这品相,少说也有两三百年了。”

几个参客顿时沸腾起来。

“还等什么?上去摘啊!这么大一株,放在外头的话,几百万上千万都有人抢着要!”

“老天!深山果然藏着至宝!这一趟进山,值了!赶紧上去把它摘下来!”

“我来!我以前经常攀过山壁,这高度不算什么!”

这时,一个年轻保镖说着就要跃跃欲试。

邢老四却赶忙厉声喝住了他:“急什么!不要命了?那处石壁高几十米,而且常年受潮,上头长满青苔,滑不溜手的。中间那段更是接近垂直,没有落脚点。你当是爬墙头呢?没有那个本事,上去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除非有一定武道加身,才有可能摘到。”

那个保镖抬头又看了一眼,到底还是缩了回来。

毕竟命只有一条,犯不着搭上去。

其余众人虽然一个个眼热,却也知道邢老四说得在理,没有一定本事和武道加身,很难爬得上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只能远远地仰着脖子看那株三彩金人参,像看一座近在咫尺却摘不下来的金山。

张麟山抬头望了望那面陡峭岩壁,又环顾四周,忽然问邢老四:“四叔,咱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算踏入长白山的腹地了?”

邢老四收回了望着彩参的目光,环顾四周密林山势,点了点头道:“不错,过了这道崖,就算是真正踏进长白山深处地界了。再往前走,便是人迹绝灭的老林腹地。此地灵气浓郁,地气厚重,山野灵药、天材地宝遍地暗藏,同时各类凶兽,甚至凶煞诡祟也会可能频繁遇到。”

听闻此话,张麟山当即做出决断,目光扫过全队众人,朗声吩咐:“既然如此,从现在起,所有人自由结队,两三人一组,分散开来,以这面崖为中心,在这片区域方圆十来公里内搜寻灵药。但凡寻得的山参、药草、珍奇宝物,只要愿意,张家一律照市场价双倍收,绝不亏待众人。”

此话一出,在场保镖和参客瞬间人人面露狂喜,压抑了一路的疲惫,也在这一刻瞬间消散大半。

双倍收购!

这般优厚条件,等同于找到了,就是白捡机缘。

毕竟长白山深处遍地灵材,随便寻得一株老参,一味珍药,便是不菲的收入。

众人再无迟疑,当即三三两两迅速结队,彼此照应分工,各自朝着四周密林分散开去。

一时间,林间的脚步声错落响起,人群很快四散融入茫茫林海。

唯有陆阳依旧独自伫立原地,无人上前搭伴与他同行。

毕竟这一路过来,众人都知道陆阳此人心性冷淡,话语不多,不喜扎堆结伴,加之他的本事高深,远超常人,无需旁人照应,自然而然,无人贸然上前凑队。

张麟山见此情况走过来,带着紫云道长和无尘子两人,问道:“陆先生,要不要与我一道?我带的这几个兄弟,对山里灵物也算有些眼力。”

陆阳摇了摇头:“不了。你们忙你们的,我想一个人走走。”

张麟山也不勉强,只叮嘱道:“既是如此,那陆先生自己当心些。这大山里的人参,多数生长在老树荫下或向阳崖壁上,若见到树冠极大,地气浓郁的老树,陆先生不妨多留意。但别离此地太远,日落前一定回来。”

陆阳道了谢,背起一个随身的布袋,独自朝着前方更深处走去。

至于那株三彩金人参,陆阳有能力可以摘到,可没有去摘。毕竟他要找的不是三彩金人参,而是五彩金人参,他不想在这儿浪费过多时间。

陆阳一人独行,脚下的腐叶更厚了,踩上去像踏在松软的绒毯上,空气里全是朽木和青苔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