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劝课农桑?

只是这个镇子把他父亲来过的痕迹抹了个干净,干净到让他发怵。

快马可以跑,仇家可以躲,可一个镇子的沉默,是他这辈子头一回碰到,没法破。

像撞上了一堵棉花墙,撞不破也喊不出,闷得人透不过气来。

宋钊知道,此行已然无望,再停留下去也是徒劳。

他之前对宋斌说的那些话,挨家挨户敲门、挨个村子转悠,不外乎有赌气有懊恼的成分在。

气的是自己白跑一趟,恼的是满镇子的人合起伙来跟他打哑谜。

三天了,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北元镇的大街小巷里乱撞,撞到的全是软钉子。

每个人都在对他笑,每个人都客客气气,每个人都说“没见过”“不清楚”“客官去别处问问吧”。

那笑容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弧度都是一毛一样的。

笑得你挑不出毛病,也进不了半寸。

这就叫一张笑脸一把锁,锁得严严实实,钥匙在别人手里攥着。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镇守府衙门,揪着那个从没见过面的紫大山的衣领问上一句。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

但他不能。

虽然丁忧在家,但依旧是朝廷命官,是宋家仅剩的体面人。

体面人不能耍泼,憋死也得端着。

“来人。”宋钊冲门外喊道。

“少爷有何吩咐?”宋广推门而入。

他比宋钊年长几岁,跟着宋钊跑过不少地方,见过自家少爷发火的样子,见过他拍桌子摔茶杯,唯独没见过他现在这副表情。

不怒,不悲,只是眼底沉得像一潭死水。

至于死水底下有没有东西,看不清。

“准备马车,即刻返程。”宋钊抬手,把窗户关上,窗框咯噔一声扣死。

窗外,他不想再看那棵老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正被雨雪打落,打着旋掉进泥里。

他不想再看了。

叶子掉光了,来年春天好歹还能长出来,线索断了,他上哪儿接去?

“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