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掳来的那几年,绝食、撞墙、吞硝石,能想到的法子通通都试了个遍。
可每次,都被这帮蛮人硬生生从鬼门关给强行拖了回来。
舌头,便是那时候被割去的。
对方的话他到如今还记得清清楚楚,既然不肯安分做工,不想好好吃饭,这条舌头留着也是累赘,不要也罢。
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寻死。
求死不成,等待他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他只能麻木地继续炼制火药,苟延残喘地熬日子,无数个深夜,唯有对着墙面孤寂的影子,默默流泪,独自咽下无尽悔恨。
“老不死的,”一道蛮横刺耳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山洞里还有了回声,“谁准许你瘫在这儿偷懒磨洋工的?”
老工匠听到动静,浑身猛地一僵,拼尽全力想要支撑着从地面爬起来。
谁料,身子刚抬起半截,来人抬脚狠狠一踹,他重重摔回冰冷的石地上。
老工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颤巍巍挣扎着想要起身,迎来的又是狠狠一脚,再次被踹翻在地。
一来一回反复折腾好几趟,老工匠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终究是撑不住了吗?
死了,也算彻底解脱,不用再受这份煎熬。
他不再挣扎,涣散着眼皮,微微抬眼望向南方。
那里是……
中原,是家乡的方向。
整整八年,他再也没能见过故土的春日。
不知道院中那棵桂花树是否依旧挺拔,不知道家中老伴鬓边又添了多少白发,也不清楚孩子们还能不能记起他这个消失多年的阿爹。
这些年他藏了个念想,偷偷攒下一小包桂花籽,是偶然从游牧商队那里捡来的。
他心底一直揣着奢望,倘若哪天能逃出去,便带回故土,种在自家小院当中。
那个嚣张跋扈的监工,见老工匠躺地上一动不动,火气更盛,再度抬脚,打算狠狠往下踩踏。 零零轻小说
只是那只脚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禁锢,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