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廖沙满脸亢奋:“凯伊,你就是凯伊呀!我听说过你!当初洛林带着使节团到访冬宫,茶会之上我们相谈甚欢,他跟我提起过你,还有那个欧文。都说你的机甲操控本领,丝毫不逊色于洛林。恰好,这艘战舰里面就建有一座小型机甲训练场,要不要,跟我来一场决斗?”
维克托连忙上前阻拦,满脸无奈:“殿下,万万不可!凯伊阁下是远道而来的谈判官,刚刚登舰,尚且还未安顿妥当,还请您务必稳重一些。”
阿廖沙顿时垮下脸,一脸扫兴:“真没劲。那他要在这里待多久?”
“凯伊阁下会在此停留,直至为期三天的停火俘虏交换结束。”
“那行,改日我再来找你。”
凯伊没有出声,只是淡淡颔首,心底暗自腹诽:果然如同洛林往日所说,是个彻头彻尾不着调的机甲狂人。
辞别阿廖沙之后,维克托继续引路,将凯伊送至为他预备好的舱室,同时也一一安排妥当随同前来几名少尉士兵的住处。
安顿完毕,他专门调来叶塞尼亚水兵,守在各个舱室门口站岗,这才向凯伊行礼告辞。舱室狭小封闭,舷窗狭小,透进微弱的海面天光。
凯伊坐到硬邦邦的床铺之上,望着周遭逼仄的舱壁,无可奈何地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身子向后躺下。
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脑海之中,还不断回荡着方才休息室里,阿列克谢那一番偏执的话语。
凯伊闭着眼,躺在舱室的床榻上,大脑却一刻也没有停歇,冷静地梳理起眼下所有情报。
就目前种种迹象来判断,眼前这支冰海舰队,本质上属于阿列克谢及其家族的私人武装,并不是叶塞尼亚帝国从主线战场抽调出来的正规主力。
最让凯伊心底难以释怀的一点是,阿列克谢不惜兴师动众,统率大批舰船士兵跨海远征,不为收复失地,不为维护帝国荣光,仅仅是为了夺回珂尔薇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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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果然徒有将帅的外壳,内心被执念牢牢裹挟。
摸透了这份软肋,摸清了他的本性,往后再度交锋,便能占据更多主动。
还有艾塞尔一行人,十有八九被扣押在运输船信天翁号上。
现如今无从知晓他们安危如何,但自己万万不能流露出半分迫切关切,更不能提出登船探视,一旦表露在意,立刻就会引起对方的疑心,反倒会害了他们。
万幸的是,阿列克谢整支舰队的重心根本不在努恩半岛,他们似乎对半岛埋藏的秘密,还有卓雅拼死守护的那件东西一无所知。
单就当下局面而言,希斯顿远征军依旧握有一定优势。
凯伊独自静默沉思,脑海里一条条线索来回盘旋。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咚咚咚”的轻响,顺着通风管道传了进来,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瞬间绷紧神经,猛地抬起头望向舱室上方。
这间舱房没有朝外的舷窗,全凭金属通风管道维持空气流通。
方才他斜靠冰冷钢铁舱壁闭目思索,鼓膜清清楚楚捕捉到了这阵异响。
难道是监听?
通风管道里面有动静!
凯伊迅速从床上起身,几步挪到靠墙的柜子边,踩着柜面登高,将脑袋凑近通风格栅,耳朵紧紧贴住冰冷的金属管壁,凝神细听。
那咚咚的声响正由远及近,顺着管道内壁,一点点向着这间舱室的风口移动过来。他心中飞快盘算。
会是有人躲在通风管道之内偷听吗?又或者只是船舱里的老鼠?
可管道内部空间极为狭窄,成年人根本无法在里面匍匐穿行,顶多只有孩子才能钻得进去。
不管来者究竟是什么,绝不能放任未知威胁潜伏在自己近旁。
凯伊屏住呼吸,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如同潜伏待猎的猎手,耳朵死死贴在管壁之上,一动不动,静静等候那个声源,一步步靠近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