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半岛九成以上的居民都是部落民。在我们拿下这里之后,洛林殿下打算将他们全部纳入帝国,授予合法公民身份。这么一大群没有固定信仰的人,对教皇国那些狂热的传教士而言,简直就是一片沃土。”
“道理是没错,可他们来得实在太快了。”尤顿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就算是合法传教,我们也不能放下防备。”
一旁一名军官按捺不住,主动请命:“这好办,师长阁下,我带一队人进去搜查。如果真的只是普通传教人员,我们就作罢;一旦发现武装人员,直接全部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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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顿抬手按住他,制止了这个冲动的想法。“不行,万万不可。一旦贸然闯入搜查,很容易引发外交争端。神圣同盟原本并未卷入我们和叶塞尼亚的战事,若是拿这件事当作借口强行参战,所有责任都会落在我们头上。”
“那我们该怎么办?”
身后一众军官与士兵的目光全都汇聚到尤顿身上,等待她拿出决断。尤顿深思片刻,缓缓开口:“先原地观察,不要贸然行动。”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投向海滩。原本空荡荡的滩涂之上,出现了人影。
丛林里的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定海滩上出现的那一排人影。
长长的队伍沿着滩涂缓缓前行,所有人衣衫褴褛,拖出一条萧瑟的长线。
队伍最前方,一人扛着巨大的木质十字架,十字架顶端,尼恺亚教皇国标志性的六翼铁环在海风吹拂下微微反光。
紧随其后的一众身影,装束看着是修女与传教士,身上的衣料破碎不堪,褴褛地挂在身上。
不少人干脆袒露上身,不分男女,赤足踩满滩上尖利的碎石。
石块割破脚掌,一道道鲜血顺着脚底流淌,在沙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印记。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背上大片交错的旧伤痕。队伍里有人握着长鞭,时而抽打身前、时而抽打身后的同伴;还有人扬起鞭子狠狠抽向自己的脊背。“啪!”
清脆的鞭响响彻海岸。受鞭打的人仰头向着灰暗的天空哀嚎一声,随即低下头,继续喃喃向着神明祈祷。
队伍中间,一名头顶剃光、只留一圈头发的传教士双手捧着福音书,边走边高声布道,声音沙哑而狂热。
“苦难让我们更接近神!”
“啊,神的奴仆们呐!啊,虔诚的羔羊们呐!感受痛苦吧,这是神给予我们的考验!”
队伍行进到神像之下,一名衣着相对整齐得体的修女静静立在神像旁。
当苦修士们从神像前走过,她垂首低声祈祷,声音平缓庄重:
“我们行走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神国降临于世,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求您恩赐给我们食粮,
免去我们遭受的饥饿。
求您宽恕我们的罪过,
免去我们承担的债恶。
求您庇佑我们的路途,
免去我们无妄的凶险。
因国度、权柄、荣耀,
尽归于你,直到永远。”
丛林之中,一名年轻军官眉头紧紧拧起,压低声音疑惑发问:“这是在干什么?他们……是囚犯吗?”
见多识广的尤顿轻轻摇头,目光沉重地望着海滩上这支自虐的队伍:“不是囚犯,这些是苦修士。”
“苦修士?”
年轻军官低声重复,满是不解。
“你信教吗?”尤顿问。
年轻军官摇了摇头。
“我爷爷那辈人倒是经常去教堂,但是我从来没有去过教堂,我们希斯顿人崇尚理性与科学,所以我才不相信神圣同盟那些神棍们吹嘘的东西。”
“好吧,那看来你是见识少了。这些人是教皇国的苦修士,依靠折磨自身肉体进行苦修的神职人员。”
尤顿缓缓解释。
“想来就是那座机械拼接教堂里的人。把教堂搬到这片苦寒荒芜的半岛,跑到这种地方苦修,真亏他们做得出来。”
年轻军官恶寒的摇了摇头。
“这群人怕不是单纯的自虐狂吧?”
身旁的副官转头看向尤顿,小声请示:“师长,那我们现在该采取行动吗?”尤顿依旧盯着海滩上的队伍,沉声道:“不急,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