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灰耳朵在巷子里狂奔,肺里像灌了滚烫的铅水。
身后隐约传来警笛声——不知是谁报的警,也许是哪个被吓傻了的瘾君子把报警电话记成了救护车电话,也许只是邻居受不了吵闹。
跑到第三条街的转角,我两腿一软栽进了水坑。
雨水混着泥浆溅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那把沾血的水果刀还死死攥在右手,指节都僵了。
灰耳朵舔着我发青的手腕,呜咽着去拱我的脸。
"没事...没事的..."我喃喃着,却突然发现这句话多么可笑。
没事?
那个瘦子会不会死?母亲会不会告发我?监控有没有拍到我的脸?
更重要的是——她要去哪?
路灯闪烁了几下,照亮我泡在雨水里的校徽。
我呆滞地看着那枚小小的金属牌,忽然意识到,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到教室,回到那个被同学排挤却至少有未来的生活。
十六岁,持刀伤人,母亲吸毒——这些词条足够让任何一所学校光速开除我。
少管所,案底,然后呢?快餐店打工?夜总会卖酒?还是像母亲那样......
灰耳朵突然竖起耳朵,警惕地扭头。
脚步声从巷子另一头传来。
我下意识握紧刀柄,却又颓然松开。
有什么用呢?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这个世界早就给她们这种人写好了剧本——堕落,犯罪,然后在某天突然消失,连个水花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