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药气漫着冷意,许如卿睡得沉,睫羽覆着青影,指尖凉得像冰,被苏熠宸攥在掌心。他半倚榻边,玄色战袍皱得没了形状,沾着些微尘土,连日不眠让他眼底红血丝缠满眼白,下颌青茬冒出来,衬得面色灰败。他一动不动,像尊失了魂的石像,只有指尖偶尔极轻地摩挲着许如卿的手背,那点动作里,也全是麻木的疲惫。

帐外厮杀声隐约撞进来,玄冥的请示第三次刺破沉寂:“王爷!西部营帐暴乱已波及平和区域,再不出兵阻止,恐生哗变!”

苏熠宸没应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额头轻轻贴在许如卿手背上。

“王爷……哎!”

玄冥只是看了一眼后便很无奈摇头退了出去。

一方面觉得他们威武霸气的王爷不该是如今消沉麻木的样子,一方面又觉得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这副模样也是情理之中。

罢了,他硬扛着便是。

帐帘“唰”地被人掀开,一股凛冽的寒风裹着雪沫卷了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摇曳。苏熠宸猛地抬眼,戾气瞬间攀上眉眼,待看清来人,却又缓缓敛了去,只剩一片死寂的消沉。

“心爱的女人躺在这里,气息奄奄,你却连她的病因都查不出来,连一丝活路都寻不到。换作是我,与其这般窝囊地守着,倒不如提剑自刎,省得污了这王爷的名号!”

来人是夜北辰,一身灰蓝色锦袍,领口银丝云纹绣得精致,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清朗。他负手站在帐口,目光扫过榻上的许如卿,又落回苏熠宸身上,唇角勾起的讥诮,像冰碴子,硌得人疼。

“苏熠宸,”夜北辰开口,声音清润,却字字带刺,“你还是个男人吗?”

那双往日里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黯,红血丝爬满的眼底,没有怒意,没有戾气,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苏熠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依旧没说话。他的目光从夜北辰身上移开,落回许如卿苍白的脸上,那目光里,有疼,有慌,唯独没有对夜北辰的半分在意。

夜北辰像是被他这副麻木的样子激怒了,俯身凑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恶意:“你就没想过?许如卿变成今天这样,全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