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熠宸的喉结滚了滚,依旧没吭声。只是攥着许如卿的手,力道重了些,指腹蹭过她冰凉的手背,动作里带着不自知的惶恐。

夜北辰见状,嘴角笑意更浓,刻意加重了语气:“你在某个夜里可曾听见许如卿唤阿辰?她在唤阿辰的时候你可曾动过疑心?”他顿了顿,看着苏熠宸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心中快意翻涌,“她唤的其实是我,苏熠宸。你不过是个替身,她对你那点好,不过是因为你名字有几分像我,她不过是借着你,念着我罢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割在苏熠宸心上。他猛地抬眼,看向夜北辰。那双沉黯的眸子里,终于掀起一丝波澜,不是怒,是冰寒的冷。他盯着夜北辰,目光锐利如刀,却又带着浓重的疲惫,像一把快要折断的剑,明明有杀伤力,却没了出鞘的力气。

他为了不让许如卿难过,所以才允许放了这畜生,如今倒是给了夜北辰给自己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字句都裹着麻木的冷:“说够了?”

猛地起身,腰间的佩剑“呛啷”一声出鞘,冰冷的剑锋直指夜北辰的脖颈,剑气凛冽,刮得夜北辰颈侧的皮肤微微刺痛。

夜北辰被他这目光看得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讥诮模样,直起身理了理衣襟:“你想杀了我吗?那如果我告诉你,呢?”

苏熠宸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许如卿的手猛地一颤。他看着夜北辰,眼底那点冰寒散去,竟透出一丝微弱的、近乎乞求的光。但那光很快又被疲惫淹没,只剩一片茫然的希冀。

“我与她自幼青梅竹马,东元百姓眼下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与如卿共同经历过的。”夜北辰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掠过许如卿,“如何根治,我比谁都清楚。”

苏熠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麻木淡了些,多了几分挣扎。他是征战四方的王,护得住万里疆土,却护不住枕边人。此刻的他,像个溺水的人,哪怕面前是根毒刺,也想死死抓住。

夜北辰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抛出条件:“救她可以。但你要答应,她醒之后,放她走。

“从今往后,你不许再纠缠她分毫。”

帐内静得可怕,只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