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学生。
“没听见?”
听见了。
温之余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咬牙切齿的劲儿往下压了压,转身走向架子。
最上面那层,琥珀色的那组,他抬手够下来,是一套小巧的玻璃瓶,瓶身打磨得很薄,透着光能看见对面。
一共六只,整整齐齐地码在绒布衬里的盒子里,一看就不是随便翻出来的,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捧着那盒瓶子走回去,经过斯内普身边的时候,故意没看他。
斯内普也不在意,接过瓶子,打开坩埚的盖子,开始分装。
和魔药待了有二十多年了,斯内普的动作很熟练。
他一只手倾斜坩埚,另一只手握着瓶子接在锅沿下方。
琥珀色的液体拉出一道亮晶晶的细线,稳稳地落进瓶底,没有一滴溅出来。
一瓶满了,换下一瓶,看着量大,实则六只瓶子只装了两个就没了。
温之余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比如“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真的哭出来”,比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但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斯内普大概都只会回他一句“是你自己笨”。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两个瓶子一个一个地被装满。
看着斯内普的手指捏着瓶盖,一只一只地拧紧,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卡在不会漏的刻度上。
第二只瓶子拧好的时候,斯内普停了一下。
他没有把瓶子放进盒子,而是拿在手里转了转,对着烛光看了看。
琥珀色的液体被光线穿透,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
然后他把那只瓶子递过来。
直接递到温之余面前,瓶底朝下,瓶口朝上,稳稳当当地悬在他眼皮子底下。
“你的。”斯内普说。
温之余盯着那只瓶子,没接。
“我的?”
“不想要我就扔了。”
话音还没落,温之余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不是接,是抢。
温之余整只手“啪”地一下握上去,把那小小的玻璃瓶从斯内普指间夺了过来,生怕对方反悔。
“我要!我要!”他说,语速飞快。
然后他把瓶子举到脸边上,贴着瓶身疯狂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