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很多年前第一次见温之余的样子。
想起少年的眼睛,想起那抹灵魂,想起那些回忆。
直至今日,斯内普终于承认,他留不住任何人。
垂着眼睛,斯内普慢慢松开了温之余的手。
那只手从他手背上一点点抽走,指尖离开他的时候,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
温之余感受到了。
他任由自己的手垂回毯子上,空落落的,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之余心底冷笑了一声。
终于放弃了吗?看来是要结束了。
也好,他想。
早该这样了。
耗了这么久,两个人都累。
他瘫在这把轮椅上,浑身上下没一处完好,眼睛也毁了,拿什么去跟一个霍格沃茨的校长掰扯旧账。
即使他刚才那句“大可不必”,连他自己听着都假。
但斯内普能撑到现在才撒手,已经比他预想的有耐心了。
温之余坐在轮椅上,侧头看着壁炉里的火,等着听斯内普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他记得那个声音,从很多年前就铭刻于心。
而今天,会是他最后一次听见它,就当作告别了。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
没有声音。
温之余有些疑惑,又等了几秒,终于忍不住慢慢偏过头去,用余光去看。
斯内普还站在原地,没走。
他就站在轮椅侧前方那一步开外,黑袍垂着,两只手也垂着,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壁炉的火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温之余这一眼扫过去,先看见的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然后才看清……
那双黑眼睛里,有水光。
眼泪没掉下来,也没出声,就只是很安静地蓄在眼眶里,被火光映得亮了一下。
温之余整个人僵住了。
他认识斯内普多年,见过他生气,见过他冷笑,见过他把人骂得抬不起头来。
但他没见过斯内普这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