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都没有。
连梦里都没有过。
这个人从小就像是把所有的软处都用石头砌死了,砌了几十年,从来不让任何人看见缝隙。
可此刻,那点水光就明明白白地亮在火光底下,不躲不藏,如同石头裂了一道口子,里面渗出水来。
温之余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攥了一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本来堵着一堆带刺的话,此刻一句都挤不出来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别开脸,重新看向壁炉。
看什么看。
他在心里骂自己。
人家哭不哭关你什么事,你刚才不是还要赶人走吗。
温之余,你这个蠢货,早知道把眼睛全戳瞎算了!
他恨这种时候,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不得不用推开对方的办法来完成最后一段路。
哭什么,别哭了,我求你别哭了。
这句话在他胸腔里滚了两遍,滚到嗓子眼,又被他自己咬了回去。
温之余的牙关咬得死紧。
血腥味慢慢从口腔里漫开来,铁锈一样,混着唾沫往喉咙里淌。
两人如此对峙良久。
然后温之余听见了一声轻响。
滴答,隔了两息,又是一声。
滴答。
如此,温之余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
他猛地转过头去,张开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还没说出来,眼眶先红了。
相对于从不疏放情绪的魔药大师,温之余在面对他时,情绪永远是脆弱的。
于是他的眼泪也兜不住了,话说不出来,泪水却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淌。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崩坏,温之余别过脸去,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胡乱抹了一把。
可泪水不停,越抹越多,越抹越凶。
“够了,”他终于忍不住说,“我说够了。”
他认栽了。
这场计划的告别,看来要宣告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