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眉头一皱,“他们怎么知道陈玄民死了?”
“不知道啊。”
刘风气得直撇嘴,“我下午本来还在村里找剩下的老人问话,结果没一会儿功夫,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没人肯搭话了,跟约好了似的。紧接着陈建伟就说要来警局领尸体,带着老婆孩子直接就来了。我跟他说案子还没查完不能领,他媳妇当场就撒泼哭,说人死为大,不能让老爷子死无葬身之地,横竖都要拉走。”
杨明没说话,转身就往楼下走。
大厅里,陈建伟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抽着烟,脚边扔了七八个烟头。
他媳妇坐在长椅上,全程不发一言,却不停地在抽泣着。
陈浩站在旁边,低着头,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的边角,都揉得皱巴巴的。
几天前还意气风发的准大学生,此刻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陈建伟。”
杨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陈建伟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态度却硬得很。
“杨警官,我就想把我爸接回去,入土为安。当年的事,不管是他干的不是他干的,都算了。我们家认了,不折腾了。”
“陈浩的学业也不管了?”
杨明看着他,语气平淡,“真要是冤案,案底消不了,政审问题过不了,孩子这大学等于白考。”
陈建伟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狠狠抽了一大口烟,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沿上。
“命里有时终须有。孩子要是命里有这造化,怎么都能上。”
话说得硬气,可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和杨明对视。
明摆着,是又被人敲打过警钟了。
杨明也没点破。
对方铁了心要装糊涂,逼也没用,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正式尸检还得两天。完了我让队里人通知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一句。
中午简单的吃了下叶宁给他留的排骨,然后继续进行他的调查。
翻看档案,研究旧报纸。
二十七年前所有相关联的东西杨明都要看一遍。
不知不觉又到了下班时间,叶宁主动来找他要和他一起回宿舍。
一路上,杨明依旧心不在焉,总觉得这个案子堵得慌,哪里都不太顺。
回到宿舍,他饭也没吃两口就躺上床,准备继续用手机去查一查二十七年前的资料。
陈玄民、蒋国涛、周玉东、陈家村封口费、看守所密室灭口、食指有残疾的凶手。
一条条线索乱成一团麻。
对方步步紧逼,招招掐在要害上,显然是拼了命也要把二十七年的旧事按回水底。
时间过得是真快,一下子就十一点了,杨明实在有点眼睛疼,便准备睡觉。
这个时候,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就是本地。
杨明接起来,轻轻喂了一声。
“喂……杨警官吗?”
电话那头是陈建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慌慌张张的喘气声,像是躲在什么没人的地方偷偷打的。
“是我。怎么了?”
“杨警官,是我……我是陈建伟,跟你说个事。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说他手里有证据,能证明我爹当年没杀人。”
“他要五万块钱现金,说明天下午三点,在锦华广场的熊猫雕像处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