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刘海中打断他的话,“你是咱们家的希望,跟他们不一样。”
这话像一根针,扎得刘光天和刘光福心里酸酸的。他们扒拉着窝头,眼泪滴在碗里,却不敢让刘海中看见。
晚饭过后,刘光齐果然履行承诺,坐在桌边监督两个弟弟写作业。刘光天写字慢,刘光福则有些调皮,时不时偷偷摸摸地玩手指头,都被刘光齐轻声提醒了回去。
刘海中坐在一旁,手里捧着刘光齐的课本,虽然很多知识他看不懂,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点头,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
二大妈收拾完碗筷,又坐在油灯下缝补着孩子们的旧衣服。灯光昏黄,映着她疲惫却又带着几分期盼的脸庞。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远处胡同里传来的几声狗吠。
刘光福偷偷抬眼,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暗暗想着:要是自己也能像大哥一样,让爸爸笑一笑,该多好啊。
刘光天则低着头,眼泪又悄悄涌了上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总是对大哥那么好,对自己和弟弟却总是非打即骂。
而刘海中看着灯下认真学习的大儿子,心里满是憧憬。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年后,刘光齐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看到了自己在胡同里,被街坊邻居围着夸赞的场景;看到了刘家,真正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夜色渐深,月光悄悄爬上窗棂,温柔地笼罩着这座盛满了琐碎与期盼的小院。
刘海中手里的课本早已翻得卷了边,目光却依旧黏在刘光齐认真的侧脸上,眸子里的憧憬亮得惊人。
二大妈的针线穿梭得越来越慢,昏黄的油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针尖偶尔扎到手指,她也只是皱皱眉,迅速将指尖含进嘴里,目光掠过三个儿子,满是疲惫,却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刘光天的作业本上,不知何时晕开了几滴小小的泪痕,他偷偷用袖子擦去,攥紧了笔杆,努力让自己的字迹看起来更工整些。刘光福则早就撑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长线,惹得刘光齐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叫醒他,又帮他把那道长线涂掉。
南锣鼓巷的夜,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95号院里的这一盏灯,亮得格外执着,就像刘海中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期盼,也像二大妈缝进衣服里的细密针脚,更像三个半大孩子藏在心底的、或迷茫或雀跃的小心思,在夜色里,伴着远处隐约的犬吠,悄然酝酿着属于各自的来日。